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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角无眠.....
December 26 秦时明月汉时风小的时候,我常常沉默着,脑袋瓜里不知道天天琢磨什么,奶奶让我拿把剪刀我也常常拿了改锥给她,恨的奶奶直用指头关节敲我的额头,生疼生疼的。于是她越是让我拿剪刀我便越是拿了改锥给她,不是执拗,而是怕的发晕!
妈妈一脸愁苦的说,这个娃咋这么笨呢?然后轻摆杨柳般的从我眼前飘了过去,我的目光追随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一条简单的一步裙被她穿的摇曳生姿,我呆住了,显的更笨了。
暮鼓晨钟的古城是孕育我这个傻孩子的地方,我哪管它千年的历史,每天只想着跟着哥哥一道儿爬树捉鸟,翻墙跳沟,他有时候也会烦,推开我说,去去去,你个丫头片子跟着来干嘛?!然后塞给我两毛钱说,记得今天去排队买一斤老豆腐,买不到妈妈会打你屁股!他撂下呆站的屋角的我,一声欢呼随着他的小哥们们出去疯玩了。于是我乖乖的揣了皱巴巴的两毛钱,飞快的跑到菜市场规规矩矩的排在长蛇一般的队伍后面等着买一斤老豆腐,心砰砰的跳,买不到,妈妈可是要打的!
我长的又瘦又高,活脱脱像只螳螂。好多院子里的人见了,都对妈妈说,你这丫头长个大高个子,有福气呐!妈妈总是略略笑笑,说,傻大个子,尽长个子不长心眼儿!我自小就明白了个子高的不好,傻大个,三个字儿总连在一起,所以我对小不点儿呼延倩有着特殊的妒忌,她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始终坐在第一排,不但可以更清楚的看帅帅的白老师而且这更标识了她的聪明,妈妈也说过,呼延倩尽长了心眼儿了,所以个子小。瞧,我说的没错吧,这是个正确的逻辑!
呼延倩有时候也会拉我一块儿出去玩,六年级的初夏,她神神秘秘的对我说,下午咱们去灞河玩,我带你看好东西!然后冲我眨巴眨巴细细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真是我的好朋友,什么是好朋友?当然是把好东西和你分享的那个人!这话是爸爸说的,我对爸爸的话坚信不疑。 我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吸了吸鼻涕,然后红着脸点点头。下面的课白老师像是在讲天书,我腰杆笔直的呆坐着,脸上带着憨憨的笑。我的脑袋依然机械的沉浸在交了好朋友的愉悦中,想都没有想,我的三好生资格被那天下午的逃课行为彻底的断送了。 中午刚吃完饭,呼延倩就急急的敲我家的窗户,我嘴也没擦飞一样的窜了出来,呆住了。呼延倩打扮的很好看,她穿着红色的短袖和淡蓝色的背带裙,下面是白色的短袜和红色的皮鞋,最漂亮的就是她戴了一只粉红色的蝴蝶头花。我痴痴的看着她,然后看了看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的用一根黑色的头绳捆着,一身灰土布的长裤长袖,脚下的布鞋大拇指的地方捅了一个小小的洞,布边儿毛糙的翻出来,露出里面红色的袜子。我吸了吸鼻涕,问:“干吗啊?穿这么漂亮?”她冲我一笑:“走吧。”然后拉着我一起走出家属院。 更让我讶异的是,呼延倩冲着蹲在马路牙子上的两个小流氓喊:“唉~这儿呢,走吧!”两个半大的男孩埝灭了烟头然后把剩下的小半截烟藏在上衣口袋里,晃着晃着就走了过来。我有点慌,有种想逃的冲动,却被呼延倩一把拽住,牢牢的钉在地上。 我只好跟着他们走,就像个被拐卖的丫头。两个男孩一个在呼延倩的左边一个在右边,像护花使者一样的威风八面。呼延倩除了时不时的回头招呼我一声,就和两个人莺声燕语聊的不可开交,时而左转时而右顾,不冷了这个也不偏了那个,好像一把小刀,解牛解的游刃有余!
灞河的柳树都长出了新芽,嫩嫩的绿,好看的很。我一会儿摘下一支,圈成一个环戴在头上,一会儿又扭成大的圈戴在脖子上,反正整个灞河之行,我自己玩的挺开心。我不懂,呼延倩为什么一定要叫我一块儿来,既然一起来了,为什么都不合我一起玩?那两个样子还算周正的小流氓也没睁眼瞧过我。不过这些都不影响我的心情,因为,我毕竟有了一个好朋友了。 夕阳西下,河水被斜阳印的一片血红,呼延倩从秋千上跳下来,说,回家吧,两个男孩赶忙跟在旁边说,好好!我有些恍惚,愣愣的没动,我问她:不是说有好东西看吗?她怔了一下,眼珠儿一转,笑盈盈的说:“你看,夏天来了,景色多美啊。这就是好东西,我没骗你吧?”然后拉着稀里糊涂的我回来了。
第二天,白老师叫我去办公室,我走进去的当口,看见呼延倩眼圈红红的从白老师的办公室走出来,她飞快的瞄了我一眼,然后低头走开了。我差点绊在门槛上,扶住门站好,推了推眼镜,看见白老师坐在书桌前淡淡的盯着我。 “昨天下午为什么旷课?” 我心里一慌:“嗯。。。嗯。。。。我和她。。。我们。。。”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和呼延倩一起出去玩儿了?” 我赶紧推了下眼镜,拼命的点头。 “哦。。。你作为班干部带同学旷课!这次你的三好生资格撤销!”白老师扔下这句冰冷的话,扭过头不再理我。 我呆呆的站在门口,懵了。
我的三好生资格,我每年都没有错过的唯一可以带给爸爸妈妈荣誉的三好生资格,唯一能够让院子里的叔叔阿姨对我刮目相看的三好生资格,唯一让我觉得奶奶说我笨的话是错误的三好生资格,唯一能让同学不取笑我傻乎乎外表的三好生资格,就因为这次旷课,如此简单的,飞了。
我还以为找到了好朋友,一个可以分享好东西的好朋友。
下课的时候,我窝在座位上哭了,我知道我哭起来的样子很可笑,可我真的很伤心。
那天晚上,月亮好圆好圆,风也暖暖的。我在屋外呆呆的站了很久,不知道该思考些什么,可我的确应该思考些什么。爸爸走过来,温暖的大手抚在我的肩膀上,我抬头看着他说,:“对不起,爸爸。。。”
秦时明月汉时风,仿佛沧沧然历经劫难。
很久以后,我知道了,呼延倩跟白老师说,去灞河玩是我硬拉她去的,旷课也是我的主意。她跟白老师委屈的哭诉,自己是如何的不知道旷课的后果,以为跟着班干哪怕是旷课也一定不会错,云云。
她早恋了,六年级的时候和一个小痞子出入歌厅。
她依然带着小媳妇似的的委屈和纤细,用小心眼儿算计别人。而我从此敬而远之,没再惹上麻烦。 October 10 怀念狼 part2一踏进餐馆大门,现实全部回到面前,刚才的艳遇就好像一个梦,还是一个春梦。我发了会儿呆,稍微缅怀了一下美好的春梦之后发现,旺财不知道又去谁那儿蹭吃蹭喝去了。我叫了声旺财,没动静,忽然想起上次大厨老王跟我唾沫星子乱飞的说狗肉如何滋润进补,还一见到旺财就把它拎起来说:“嗯,还是没肉。”该不会。。。?我吓了一身冷汗,旺财啊,你要是对得起我可千万别被人炖了狗肉汤啊。我冲出来,在走廊里大声的喊旺财,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我的回声答应我,我慌了,在每个门口轻声叫旺财,一如既往的安静。丫的,看我抓到你不好好收拾你! 走到越南佬门前时,似乎听到里面有兮兮簌簌的动静,旺财!死越南佬!我家旺财少了一根毛我叫你好看!我拼命的拍打房门,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张猥琐黯淡的丑陋面孔出现在门缝里,眯缝眼一看到我立即跟变戏法似的大了3倍,“哎哟,是小彦啊,快进来快进来” 我迟疑了一下,这个门我从来没有进去过,其实别说进去了,靠近我都没敢过。这个越南佬经常趁我闷头洗杯子毫无戒备的时候在我身后走来走去,用手指若有若无的在我的pp上和大腿上游走,我恨的牙痒痒,好几次都忍不住想甩个杯子到他那张泛着淫笑的丑脸上。让他干脆的开朵鲜艳的花。可是他也不笨,总在人多忙碌地方拥挤的时候来揩油,你骂他非礼,他会一脸冤枉的说:人多太挤,一不小心碰到你而已。今天,要不是因为旺财,我绝对会离他的房门三米远绕行的。可现在旺财性命悠关,豁出去了。 我问:“你见到我的狗了吗?”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啊?啊。你的狗啊,来过来过。” 在?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一步踏进来,四处看着,旺财?!哪儿呢?正疑惑准备转身的时候,一双粗暴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我大怒,拼命挣扎,scheisse!!!看上去矮小孱弱的越南佬的手臂却像钳子一样紧紧箍着我,他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急促的嘟囔着,嘴里呼出的热气撞在我的后脖颈上,真tmd想把这张猪嘴打烂。旺财忽然不知道从哪儿跑进来,汪汪的叫着跳着,死命的咬这个变态的小腿。越南老闷闷的哼了一声,箍着我的爪子放松了点,我拼命挣脱开,转身鼓足全身的力气没头没脑的朝他甩了一巴掌过去,却被虎钳摁在空中。旺财死死的咬住他的小腿不松口,发出愤怒的呼呼声,血顺着越南佬的小腿流了下来,越南佬疼的龇牙咧嘴,敖一声哀嚎,松开了我的手腕,我一把抓住还在发疯的旺财冲出门去,跌跌撞撞跑进自己的房间,颤抖着手反锁了房门。我缓缓的靠着门坐到地上,心里的火像喷薄而出的岩浆,忍不住委屈的嚎啕起来。我翻出口袋里的纸巾拼命的擦后脖颈被那张猪嘴喷出的臭气熏到的地方。旺财过来轻轻的舔我垂下的左手,我一把推开它,吼着:“靠!你也给我滚远点!”旺财在地上翻了个跟头,爬起来默默的蹲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嚎累了,脖子也擦的红肿,眼泪无声无息的滑下来,泪眼朦胧中看见旺财小心的挨着我的脚卧着,我这才发现,旺财已经长的像只神气的狗了。我把它抓过来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旺财啊,我好想回家。。。想爸爸。。。。想妈妈。。。不想待在德国了。。。。旺财,我现在一无所有,可你。。。至少还有我 。。。”
我哆嗦着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旺财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靠在枕头旁边,夜晚如此安静,连虫鸣都没有,仿佛整个世界被遗弃了一般,我渐渐模糊的意识里,淡淡的ck one,暖暖的让我无比依恋的怀抱,呵,又是那个经常出现的美梦,虽然知道是梦,我还是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怕自己一不小心醒过来,美梦一场空。 第二天明亮的阳光只唤醒了我的胳膊,我抓住被子盖在头上,黑夜回来了,旺财也一反常态没来舔我的脸叫我起床。过了不知多久,我猛地坐起来,一摸额头,很合逻辑的,我发烧了。头疼的像要裂开,我点上一支烟,今天的现实是,上班,而且是没有pause的12个小时.,不但如此,我还必须见到那张令人作呕的猪脸.烟灰沮丧的折断在被子上.除了面对现实,我没有别的选择. 当我昏昏沉沉的来到吧台的时候,聚作一堆窃窃私语的女跑堂们一拍而散,她们橧恶的眼神里写的清清楚楚:董小彦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男跑堂们眼神里猥亵的笑意,当我抬头瞪回去的时候,他们才悠哉的从我身体上飘开色眯眯的目光,越南佬得意洋洋的堆了无数杯子在我面前,瞥了我一眼走开了.我恼火的拽起一块布猛擦高脚杯,喀嚓一声杯子在我手心脆脆的碎开,尖利的玻璃扎进我的手心,血像喷涌的泉水汩汩的流出来.我咬紧牙忍着疼,抬头看到越南佬远远的露出得意的笑., 老板娘和老板在后边厨房激烈的争吵声毫无遮拦的传到前台,过了一会儿,老板娘怒气冲冲出来甩了300欧元在我面前,就像打发一个瘟神一样,我被解雇了.
我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身后跟着跑的跌跌撞撞的旺财.短短的一个月之后我又成了流浪女,所不同的是我有了旺财,就像道具一样,我流浪的更地道了。午后的刺眼阳光让我头晕,该去哪儿呢?市中心转了一大圈发现好地盘都被带着凶猛大狗的流浪汉们占据了。 300欧元的纸币在口袋里捏的发潮,转到河边,望着平滑的流水,我头晕目眩,忽然看到天空中到处飘着各种颜色大小不一的纸片,欧元啊。我噗哧一声笑出来,发财了发财了!旺财啊,你就不用饮食跟我同步了,也尝尝大超市里包装精美的狗粮。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渐渐冷却的空气让我的烧彻底褪了,白日梦也好像五彩绚烂的肥皂泡一样破灭了。旺财贴在我腿边四肢伸展的睡觉,肚子收的紧紧的,它跟着我受苦了。我揉揉它的小脑袋,它睁开眼睛,眼角挂着眼屎,默默的看着我。
我买了瓶牛奶,和旺财你一口我一口喝了个干净。抱起旺财我走到刘擎家楼下,犹豫着,但还是摁了门铃,刘擎打开门,嘴巴大张着,可以塞个西瓜进去:“小。。小彦?!” “今天。。。能不能借住一下?就一晚上,我明天就找房子。”孤男寡女不方便,我懂,但无奈,我需要一个可以洗澡的地方。 “嗯,没问题,住多久都可以”哥们啊,真爽快。 刘擎住市郊的一套5人wg,mitbewohner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却老老实实的在这10平米的房间里一住就是3年。 窄小的厨房里呲啦一声,我扔了把切的乱七八糟的葱花到烧的烟雾腾空的油锅里,滚热的油星溅到天花板,吓的本来就手忙脚乱的我一把扔了锅铲。刘擎赶紧过来接班,我只好低头红着脸躲在一边。今天的醋溜白菜白嫩嫩的菜叶子上爬着焦黑的葱花,看上去就像苍蝇一样招人讨厌。做晚饭的报恩计划就这么让我搞砸了。
刘擎把地板上的杂物统统拨拉到桌子底下,打了一个简单的地铺。 我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比白天时还清醒,旺财也在枕头边动来动去不肯消停。老实说,我虽然很信任刘擎,但还是有点紧张,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万一。。。。。我立即打消了念头,谁都可能会,但刘擎一定不会。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况且不是还有旺财保护我嘛。 我拍了下旺财的脑袋,把它从枕头边拽过来搂在怀里。 “小彦,睡了吗?”刘擎小心翼翼的问 “没呢。”心脏猛的一跳。 “张辽他。。。” “嗯?”耳朵立即竖起来,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他的近况。 “他和那个女的分手了 ,嗯。。。是那个女的甩了他。” “哦”心里曾经一万遍的诅咒张辽被甩,可现在听到这个本该大快人心的消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解恨,甚至眼皮都不动一下,心里那块埋葬了爱情的坟地静悄悄的。忽然发现我于张辽,竟然已经没有了恨。月光洒进窗楞,一片苍凉。原来我们之间的爱情,已经一天一天的死去,我掘墓埋葬了多余的誓言,和属于青春岁月的爱情,那么彻底。 刘擎长长出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便没了动静,呼吸声渐渐均匀。 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刘擎不能不说是好男人,可惜女人都被“感觉”蒙蔽了双眼。对女人而言,有了感觉,即便他是混世魔王,也会不管不顾的付出感情,可哪怕他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可靠的人,没有感觉依然只能当作陌路.男人也许永远无法理解女人这种荒唐无稽的感觉.. 当我抱起旺财走到门口说谢谢你收留时,他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些许的不舍.我决然的转头下楼,骂自己,笨!这样的好男人都错过, . 我大喘着粗气爬到半山腰,看到精致可爱的粉色小房子犹抱枇耙半遮面的出现在绿叶红花中时,不禁心花怒放.来德国这么些年,本小姐也算住过了一次haus了 德国老太太戴上眼镜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番,说8平方的半地下室,不许有留客宿夜,不许大声喧哗,节约用水电,租金每月200欧元,最少租半年。我点头如捣蒜,大笔一挥签下合同。我必须有个落脚的地方。
(待续) 怀念狼 part1贴上我的怀念狼,免得以后找不到时又焦心
在贴之前,我不得不例行公事的勉力一下自己,“既然贴在这里,就要有头有尾”
小时候,爸爸总说我做事"虎头蛇尾",对于这个颇有些丛林色彩的成语,我记忆尤新,每每看到或者想起,我就必然的想起爸爸对我做事的评价,然后就红了
脸的抵赖,而心里却自惭难当
在夜与昼的交界处,我仿佛抚摸到白昼将至的潮湿雾气,空气中冰冷的旋律搅动着还在昏睡着的晨光,我裹着单薄的衣衫蜷缩在门口的台阶上就像一个真正的流浪汉正在的慢慢醒来.台阶缝隙里有棵翠绿的小草在风中微微抖动着,是清晨的第一声问候,说实话那颜色很刺眼,我一眼看到对这小小的蓬勃而起的生机除了觉得突兀外没有丝毫的感觉.恨不得把它捏碎了一把扔在风里.我用冰冷的手揉着麻木的右腿歪起身体顺势坐在台阶上,模糊的意识慢慢苏醒,却发现不止是右腿麻了,整个半边的身体就好像打了针麻醉般失去知觉,奇怪的是我依然感觉的到刺骨的寒冷.这真让我沮丧.此刻天边竟然不合时宜的泛起令人愉快的粉红色,我低声骂了句shit,(妈的)每个人在这个晴朗的夏季清晨醒过来都将有个好心情,除了我.
因为从今天起,我就正式加入流浪汉的行列了.流浪汉用德语讲是"Obdachlose".如果直译过来就是"失去房顶的人".我抬起头看了看一丝云都没有的赤裸裸的天空,从牛仔裤口袋摸出小半包压的变形了的大卫朵夫抽出一枝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卷起苦涩而寒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呛的我一哆嗦。我站起身漫无目的的走着,可我究竟该去哪儿呢?从来没有因为去哪儿犹豫过,而现在这对我而言可真是个大问题。还是去热闹点的地方吧,去市中心,我很庆幸自己昨晚愤怒出走的时候还十分明智的抓了件薄外套,口袋里恰好有几个钢币儿,还够买个brezel(面包圈)吃。路边的流浪汉披着脏兮兮的黑色夹克衫歪斜着靠坐在面包房外的赤色墙壁上,一条腿蜷起来而另一条腿恣意的伸向人行道。他的德国黑背毛色很纯正,漆黑的小眼睛闪着天真的光彩,正安静的趴在他腿边。我留意到这个流浪汉长得很英俊,而他也正刁斜着眼睛瞅着我。
被帅哥注视真是件让人又喜又忧的事,哪怕是个流浪汉帅哥,我有些慌乱,一瞬间竟然不知道手脚该放哪儿。真是死性不改,记得以前上课的时候总有个德国帅哥挨着我坐,那会儿我攥着油笔的手心汗浸浸的,老教授的德语似乎也变的高深了许多,我恍恍惚惚的不知所云,只惦记着自己的坐姿是不是够优雅。没想到他记不下来笔记的时候竟然探过头来看我那没划拉几笔几乎一片雪白的本子,让我面红耳赤汗流的不行。尽管如此下课后我还是美滋滋的去mensa(食堂)品尝“怪味”猪排并且觉得比平日的好吃了许多。现在可没有衣着整齐擦着ck香水的帅哥也没有浇着tomaten(番茄)口味sause(酱汁)的鲜嫩猪排,我面前是个看上去有些色眯眯的肮脏的流浪汉,懒洋洋靠着墙歪着脑袋用戏谑的目光毫无顾及的在我身上瞄来瞄去,我好像被侵犯了般勃然大怒,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tmd !!!(他妈的)显然这句国骂对他没有任何杀伤力,他转而用好奇的眼光望着我说:bitte?(什么?)
我一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快步走去,流浪汉在我身后吹了一声口哨,那尖利的声音悠远绵长,一丝丝麻到我脊梁里,并且一节一节碎在里面。我恨的牙根发痒,脸噌的就红了,这神态估计大多数男人会以为是害羞。我的血撞到头顶,气愤极了只好胡乱的踢了路边的垃圾几脚。我不得不认识到做个流浪女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我也有一只神气活现的德国黑背一天到晚跟着我估计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当我冷静下来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非常的“以衣取人”,并且还有“认人唯钱”的趋势。拔高讲,世界大同在我这种人为主流的时代看来是没有希望实现了。于是在夏日清澈的晨光中和我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流浪生活的第一天开始了。。。。
太阳亮堂堂的挂在天上,气温渐渐升高,街道上的各色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这是个有趣的国度,人们一年四季乱穿衣。一个有着一头卷曲金发的姑娘穿着粉红吊带慷慨挥洒着绵长的chanel香水分子从我面前走过去,还没从chanel(夏耐儿)的迷药中清醒过来,我就看见一个推着手推车的老太太裹了华丽的开司米方巾颤颤悠悠从我面前晃过。毕竟还年轻,我不得不和金发女郎一样把外套系在腰上,我对着开始变的毒辣辣的太阳使劲挥舞了一下拳头,nnd,(奶奶的)who(谁)怕who(谁)啊!顽强抗争了30秒钟后我一转身钻进kaufhof(商场)茆足了劲儿吹冷气的大门。刚松了口气,一声暴雷“小彦!”在耳朵旁两米内炸开。
靠!本姑娘我董小彦流浪的第一天就被抓个现行,也太不巧了吧。我勉为其难的抬头向打雷的方向看过去,刘擎瞪着眼睛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望着我,那情形仿佛发现了世界新大陆,他两步冲到我面前,把一个德国壮汉撞了一个趔趄,顾不得道歉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仿佛不抓紧我就飞了似的。我疼的龇牙咧嘴:“放开放开,我又不会跑!”刘擎顿了顿,迟疑的放开了我,他上下打量着我说:“我听说你离家出走了,原来你在逛街啊,不过,皮肤怎么不太好了啊?”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刘擎哪天见到我没化了整齐的妆?昨晚睡了一夜的台阶,牙没刷脸没洗头发都没梳,皮肤除了苍白估计还有点灰啊土啊的,我的粉啊膏啊的都在家里孤独度日呢。我正琢磨着怎么摆脱这个不太会说话的傻大个,便远远看见我的卡萨克斯坦来的同学nici,我马上夸张的跟nici打了个招呼,其实就是大喊了一嗓子,引的周围几个德国老太太对我怒目而视,我挤出一脸奸笑对刘擎说:“嘿嘿,回见了,我去上课啦,拜拜!”便转身向nici跑去,扔下刘擎一个人呆站在原地。
wie gehts?(你好)之后我就说了schoene Tag noch,tschuss(再见)打发了nici,看来阳关道容易遇到熟人,那我就走独木桥吧。我拐进小巷朝着内卡河的方向走去,街道忽然冷清萧条了许多,甚至连烈日都不那么毒了。我抽出最后一支大卫朵夫点上。虽然盛夏的中午适合睡觉而不适合想心事但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刘擎,他是张辽的死党,在我看来他的角色就是张辽永远的垫背的。黑锅一概由他背好事永远轮不到。别看他188公分的身高,一天到晚却没有几句话,是个脾气超好的和气佬。这个家伙在张辽追到我之前也默默的关心了我很久,不过之后依然如此,没有丝毫的改变。我很疑惑的觉的我是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曾经想要追求我来着。看到这儿大家都明白了吧,这个和三国时期威震消遥津的英雄同名同姓的狠角色就是我的男朋友。
张辽也就是昨晚挨了我一巴掌的男人,说实话就冲这名字我根本不忍心动手打他,当初我迷恋三国演义简直如痴如醉茶饭不思,接受他的追求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爸爸起的这个让我动心的名字--张辽是我最喜欢的三国人物之一。每次听三国评书的时候,到袁阔成扯着沙哑的嗓子讲张辽威震消遥津那段,我便激动难当,一圈一圈在小屋子里打转,只恨不能亲眼看到张辽被甲持戟大呼自名一夫独当的威风。可惜此张辽非彼张辽。这个道理我懂得的太晚,在我全力付出了两年的感情和青春岁月之后,爱情却像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瓶触地而碎,碎的散乱而无可收拾,听过破镜重圆之说,可惜我们的镜子品质太差,摔成了粉尘,风一吹便消失殆尽了。
整个下午都被我消磨在内卡河边,我狂乱的想着些往事,烈日正晒的我半死不活时,应了那句老话:六月天,女人心--说变就变,天空一转眼被浓厚的黑灰色云层牢牢罩住,空气纹丝不动,我憋闷的想吐。暴雨仿佛是带着巨大声响的迅速移动的帘子,当细密的雨滴狠狠的砸在我脸上时才把呆愣着看天鹅的我生生砸醒,我慌慌张张高一脚低一脚跑到桥墩下,一屁股坐了下来,被雨水打湿的t-shirt紧紧贴在背上动也不能动,这让我很不舒服。暴雨就像火爆脾气,来势汹汹不可一世但走的也挺快。二十分钟后雨便转小了,我观察了一下地形决定今晚就定居桥墩下,当我在心里说出这个决定时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我心里紧了一下,万一来个酒鬼色狼之类。。。。我咬了咬牙,捏住口袋里串在钥匙链上的mini瑞士军刀。无论如何,我绝对不退缩,张辽以为我不敢出走,以为我走头无路就会低眉顺眼回来求他原谅,男人以为女人软弱,其中的某些败类还会以提供帮助为得便宜的要挟,这让我彻底看透了这个男人。他和我心目中的张辽重合又分离,最终被我狠狠一脚踢出心房。我站起来走动着希望衣服快点风干,忽然两声微弱的吱~吱~声止住了我的脚步,我好奇的猫着腰向桥墩边的悉悉簌簌的杂草堆走去,轻轻扒开杂草我看到一双黑色澄亮的眼睛惊恐万状的瞪着我,雨水把它淋的透湿,它一边抬头着我看一边筛糠般的哆嗦着,我一时没看出来这是什么。好像。。。好像。。。是只小老鼠。
这当然不是小老鼠,从它无精打采搭拉着的小耳朵我认出是只小狗,只有巴掌大点儿。我把它捧在手心,它微微向后缩了缩,但很快就老实不动弹了,眼神也变的柔和起来。老天真是有心啊,我今儿还说自己没有德国黑背保护呢,立即就赏赐了我一只狗,虽然品种不同,但好歹也是只狗啊!只是。。。只是它也太小了吧,路还不会走呢,我身无分文且无家可归,自己都饿的前心贴后背,我拿什么喂它?看来只好放下它走人了,否则明天我就离不开它了.我拿外套给它作了个小窝,放在桥墩根儿的乱草中,把它安安稳稳放进去,它乖乖的趴在小窝里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我狠了狠心站起身,准备另寻安家之处,雨后的风夹着寒气撞在我身上,我抱住双臂,最后看了它一眼,咬牙还没迈开步子,小狗吱~的叫了一声,从窝里颤悠悠爬出来,摇摇晃晃朝我走来,居然两个爪子一合,一把抱住了我的右脚。别啊~我一步都迈不出去,心都快碎了.
一个流浪街头的中国女孩和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在暴风雨后破败的桥墩下彼此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它估计是累了,慢慢的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我的脚背上,依然执着的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心里某些坚硬的东西轰然倒地,我仰天长叹任由雨水飘洒在脸上,看来我们两个没人要的是注定要从此相依为命了。“给你起个名字吧,好歹咱也是大户人家的狗,没名字怎么行?”我掐着它的胳膊窝拎起它,“既然是狗,就要有个狗的名字,恩,我现在口袋里只有一块三毛六分钱了,太穷了!那就叫你旺财吧”旺财耷拉着脑袋在我手里徒劳的挣扎着,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小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懂不?现在既然你哭着喊着要当我的小跟班,叫什么名字就由不得你了。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眼前浮现出这样一幕:一个中国女孩大摇大摆在街上走,身后跟着一只跑的跌跌撞撞的小狗。
夜仿佛巨大的黑色帏幕拉了下来,我决定暂时离开桥墩上街走走。套上外衣,我顺便把旺财塞进口袋里,允许它露个小脑袋看看花花世界。我一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神气,旺财不但不能跟在屁股后面给我撑门面,反而还赖在我的口袋里舒舒服服的睡大觉,真把这儿当席梦思了,恨的我牙根痒痒。我垂头丧气的在街上胡乱走着,路过一片黑暗的街区,迎面走来一个健硕的犹太女人,昏暗的路灯下她的黑发整齐的分成两半在脑后梳成发髻,一丝不乱,深灰色的眼睛幽幽的盯着我,她的目光瞟到我口袋里吐着舌头歪着脑袋昏睡的旺财,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忽然闪出红色的光,充满恐惧。她低沉着嗓子哼了一下,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跑的快的好像人间蒸发一样。都什么跟什么啊?我长了狼脑袋了还是老虎尾巴?让她这么怕?我董小彦无论穿衣打扮还是行为处事简直温柔可人,人见人爱啊,甚至连张辽这种软骨头也欺负我没商量,您人高马大的,难道怕我打劫不成?况且我是良民一个,再穷也不会打劫别人滴,再说了,我看着怎么也不像个有钱人啊。。。正胡思乱想着,隐约听到远处飘来悠远空灵的音乐,市中心广场人声熙攘,三个土著打扮的印地安人吹萧拉琴载歌载舞,那音乐却像极了中国古典民乐,绵长而哀怨,我忽然觉得好冷,眼泪不争气的涌上来,万里之外的父母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正孤苦无依流落在欧洲的街头。上周妈妈还在视频时对我说,要多吃点,别回来的时候让我看到你瘦了。爸爸叮嘱我要跟张辽相互照顾,彼此容让。父母虽然不赞同我们婚前同居,但不想我吃太多苦,有个人爱护我照顾我终归是好的,便默许了我们同居。张辽也在视频的时候无比认真诚恳的对我父母说,一定会好好照顾我,不让我受丝毫的委屈,那时候我幸福的头直发晕。可笑的是才几天而已他便彻底的背弃了承诺。
当我踯躅踱步回到桥墩下的时候,月亮正又圆又亮的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河水湍急打着银色的浪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仿佛人生稍纵即逝,我抱着熟睡的旺财坐在河边,望着无休无止的水流。旺财小小的身体烫着我的胸口,那儿的深处开始隐隐的疼,让我无法呼吸。我想起曾经拥有过一个温暖的怀抱,甚至以为可以永远拥有他,昨天他还那么真切的说着爱我,声音还鲜活的不曾褪去色彩,而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永远?谁能告诉我,永远到底有多远?他用轻易的背叛狠狠一刀刺在我的胸口让我的心彻底死去,从今往后谁想让我董小彦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就是痴人说梦。在我心里不会再有“爱”这个词,它已经被我一脚踹进了挖好的坟墓里,一把土埋了。而这个世界上除了远在天际的父母,只有旺财能给我些许的温暖了,旺财在我怀里安稳的睡着,就像个无助的孩子,月光渐渐亮了起来,照的河堤仿如同白昼,我却闭上眼睛倒下去,在这个夜晚我以月光为被,数着虫鸣的节奏,和衣而眠。
河边潮湿的空气浸润了我的头发,小鸟莺转啼鸣,我感到如此温暖舒畅,仿佛正躺在一个温暖的臂弯里,身体被轻轻的包裹起来,也无风雨也无晴。我隐约闻到ck one淡淡的香,沁人心脾,而我的头似乎顶到一个柔软的下巴。我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不疼。对,我闭着眼睛告诉自己,看来是个梦。一觉醒来日上三干了,阳光暖暖的抚摸我的脸颊,我睁开眼看见旺财坐在身边着歪着小脑袋呆呆的望着我,我抹了把嘴角流出的口水,拍了旺财的脑袋一下,:“还真是个好梦啊”。我站起身把旺财塞进口袋,走,找工作去,我不吃饭可以,旺财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呢。于是我在这家叫皇城的中餐馆前徘徊了三分钟后一咬牙就低头走了进去,老板娘翻了翻白眼说,洗杯子,70欧元一周,干不干?干!怎么不干?我心里盘算着,中餐馆包吃包住,我和旺财不用再露宿街头了,70欧还可以买些七零八碎,不错了。
立即开工,我腆着脸跟老板娘说肚子饿,老板娘铁青着脸指了指立在厨房外边走道里的柜子,在那儿我翻到半袋面包,狠狠的嚼了一大口后又偷偷拿了两片把它们和旺财一起塞进吧台下边的柜子里。“等开了工资,”我挺有负罪感,对着旺财许诺,“买最贵的牛奶给你喝。”我站在水池跟前,望着眼前几百个各式各样闪着华丽光彩的杯子仿佛投身战役的战士,深吸一口气发起了冲锋。我埋头洗着,波动的水不断幻化出熟悉的脸孔,爸妈的,朋友的,还有张辽的,最后我想到昨夜那温暖的怀抱,心里偷偷升起一丝欣喜。两个小时后我终于有时间抬头看看正供职的这家中餐馆。规模很大,装修富丽而媚俗,以大红大绿为基调,配了发财竹,金银草,雕栏玉砌,浮华奢靡。女跑堂们穿大红中式绸缎上衣,印着富贵,铜钱,男的一律白衬衫黑长裤,颇像小学时升旗仪式要求的着装。晚上十一点,客人渐渐少了,我的工作却越来越紧张,跑堂们一推车一推车的把杯子送过来,男的不怀好意的笑着搭讪:小妹妹啊,辛苦了啊。靠!谁是你妹妹,我忍着没用眼神甩给他一刀子。杯子越堆越多,甚至水池周围的空隙都被杯子占满了,任我挥汗如雨,数量却怎么也不见少,我狠心咬紧牙关,nnd,豁出去了!渐渐的杯子在我面前分了又合合了又分,我使劲揉揉眼睛,肚子不失时机的咕噜了一声,饥饿闹的我头晕眼花,旺财在我脚旁边的柜子里不知捣腾什么,咚咚的响。
我恼火的一把拉开柜门,丫的给我添乱,嫌我不够忙还是怎么着?我不正在拼了老命的给你挣牛奶钱嘛.正想教训一下旺财让它老实点,却看见旺财缩在柜角瑟瑟发抖,闭着眼睛举着一只爪子,一只肥大的老鼠哧溜一下钻进柜角的洞里,可怜的旺财,差点被老鼠吃了。它一下子跳出来,抱住我的脚死不放爪.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呼呼声. 我期待了一整天的晚饭时间终于到了,,把旺财揣在口袋里我跟在吧台作酒水的阿青的屁股后面来到厨房,跑堂们已经聚集在这儿靠在墙上或坐桌子上开始吃了。我看了一眼饭菜,瓦,真不错,有鱼有肉,可惜就是太少了,十几个人吃三盘菜,我咽着口水堆了一盘子白米饭夹了几块肉又挑了几根菜叶子铺在上面,旺财在我口袋里蠢蠢欲动,我转出厨房来到楼梯间,把旺财从口袋里拎出来从盘子里挑出所有的肉摆在它面前。
一周后我已经跟餐馆的人混熟了,除了有个猥琐的越南跑堂过来过往的时候在我身上蹭蹭便宜让我恨的牙痒痒之外,其他人包括老板都还不错,旺财也开始大摇大摆的随便串门,基本是谁给吃的它就去谁家,一点不认生,每天吃的肚子溜圆回来就睡,这。。。这哪是狗啊,分明是猪嘛。
周五晚上客人特别多,阿青一反常态哼着小曲抢过我手里的海绵说,“你歇会儿去,我来洗。”我扫了周围一眼,老板娘没在,就悄悄转到楼梯间取出一支烟点上,黑暗中烟头忽明忽暗,烟草滋滋的燃烧,我的呼吸在静谧中显得那么清晰。一口烟呛到咽喉直撞上头顶,开始头疼,考试虽然在我离家出走前的那个星期结束了,但hausarbeit有三份,我连题目都还没看呢,而且笔记本在张辽那儿,我这离家出走走的真大方,什么都留给张辽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干脆给卖了呢?算了,先不想,等周二休息的时候去图书馆再说吧,想到这儿,似乎问题得到解决了似的,我心安理得的回到水池边,继续洗那些没完没了的杯子。
我正埋头努力的把泡沫和水花飙的满天飞舞,“小彦?!”完了被熟人逮到了,我尴尬的抬头看到刘擎瞪着眼睛张着大嘴站在吧台前,怎么又是这个家伙?不要搞的跟电视剧似的那么多巧合好不好?可这会儿我是插翅难逃了,我咧着嘴皮笑肉不笑:“啊哈哈,刘擎啊,这么巧?”他看着我,脸上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向他身后看去,张辽正站在他身后三米远,身边是个高挑的长发女孩,我承认这个女孩子非常漂亮,五官轮廓清晰柔和,皮肤白皙,一双美目顾盼有神,勾人摄魄,身材凹凸有致,长发披肩,一股柔媚从骨子里透出来,这的确是我在德国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唉~怨不得张辽被迷住了,我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恨不得躲起来,只觉得自己好丑,又瘦又小,人家是c+我是b-,拿什么比?
四个人就这么默默的站着,空气仿佛凝结不动,只有柔和的音乐不住的撞击着我们。那个女孩子挑衅的看了我一眼,扯了一把呆站在身边的张辽从我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张辽匆匆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再也不会忘记,仿佛一瞬间经历他繁复的眷恋和无情,原来我所谓的坚强根本不堪一击,伪装的不在乎瞬间土崩瓦解,我的眼泪迅速掉落下来,杯子在手里不可抑止的颤抖着,其实我根本没有指望他给我一辈子的承诺,只是希望他能一心一意的对待我,可惜现实无可置疑给了我当头一棒。难道,对于男人而言,面对一份强大的诱惑,专一,真的就那么难?
刘擎依然呆呆的站在我面前,我低着头抽动着肩膀,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小彦,对不起,对不起。。。。”刘擎语无伦次了,关他什么事儿啊?他到把脸憋的通红,不住的说对不起。我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一直低头洗杯子,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打佯了,我累极了,回到房间把自己摔倒在床上,旺财颠颠儿的跑过来讨好的舔我的手背,我一把拨开它,靠!丫的离我远点。旺财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我,想过来又不敢,在门边半蹲半坐着。我的心疼了一下,可怜的小旺财,当受气包了。我在黑暗中默默的点燃一支香烟,最近我抽烟很厉害,爸妈知道了肯定会骂我,可现在我头疼,张辽的绝情,被越南佬吃豆腐,在老板娘的眼色下战战兢兢,做错了什么随时可能没钱没obdach,还没开工的hausarbeit而电脑还在张辽那儿,一只baby狗。。。这就是我现在必须面对的现实。黑暗中我渐渐模糊了意识,而那一夜在河边的梦又回来了,我感到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环着我,淡淡的ck one香水,我偷笑,原来一切依然那么美好,虽然是梦中。。。早上醒来的时候,旺财靠在我的头边,睡的很安稳,暖暖的小身体轻轻翕动着,我忽然觉得好温暖,我把它搂进被窝,它眯着粘着眼屎的眼睛舔了一下我的手指头,我的心里麻麻的似乎那儿有些裂痕正在慢慢的愈合。
周二清早,刺眼的阳光从窗外拐弯抹角的爬进来,搅了我的黄梁美梦,我翻个身抓着被角狠狠的盖在脸上,打算继续美梦的时候闹钟又扯着嗓子疯狂的喊叫起来,旺财一下跳到我的脸上,抓开被子,对我又舔又咬,我恼火的拨开旺财,揉了揉眼睛,拍了嘶叫着的闹钟一下,止住刺耳的铃声。nnd,唯一一天假都不能睡个安稳的懒觉。我猛的坐起来,差点忘了,今天是要早起去图书馆准备hausarbeit需要的资料的 。
两个小时后我钻进闷热的图书馆,泡了8个小时,饿的眼冒金星的时候拿了笔记本出来走在大街上买了个brezel边走边吃,天色渐晚,微风徐徐,酷热的暑气已经退去了大半,夏日余晖染红了天际,我东瞅西瞧的慢慢向市中心走着,一副巨大的广告画吸引了我的目光,漆黑的底色泼洒了一滩触目惊心的红,旁边一枚狰狞的獠牙闪着诡异的光,远处一个隐约可见的娇柔的女子背影,我瞅了半天胡乱猜了几个不认识的词,终于推测出这是个即将上演的歌剧,大概是讲述一个美丽女子与吸血鬼之间的地狱之恋。典型的物质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追求刺激的精神感受的小资情调。我苦笑了一下,越是这种无聊的与生活严重脱节的东西就越是红的遍街满巷的,而我能考虑的只是我的下一片面包以及那还看不到头的学业,甚至连爱情都活埋了,不敢再奢求。
我穿过市中心向内卡河方向走去,街边弹唱卖艺的俄罗斯老头飞了一个媚眼给我,继而又欢快的唱起来,不知为什这轻快的俄罗斯小调在这样美丽的夏日黄昏让我感到说不出的忧伤,落后国家来的人们以各种姿态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愤怒的,颓废的,呆滞的,奋进的,麻木的。。。他们曾经后悔过吗?绝望过吗?失去了什么?或许不止是未来,更多的是归属感,是根。我抛了50cent到他脚边的破帽子里,清脆悦耳的“当”一声后,我继续向河边走去。
河边本属于我的地盘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瘦高少年,扣子系了胸口的一个,河风吹过,衬衫便像风帆般吹鼓了,他手里拿了一袋面包不断的向河里抛洒着喂那些肥壮的天鹅。他玩世不恭似的刁了根烟,那样子既邪恶又单纯。我有些沮丧,仿佛本该属于一个人的安静被硬生生的打破,算了,回餐馆吧,我正转身要走,他却扭过头来hi的喊了我一声,我愣住了,手中的笔记本啪一声摔在地上,坦白说,这个少年实在是帅的离谱了,面庞瘦削,下巴的线条圆润柔和,眼睛深邃仿佛一潭湖水,一头微卷的黑发散乱在轻柔的河风中。我赶紧蹲下来捡起笔记本,血热到脖子根了,我恨恨的想,好不好不要长的这么帅?老让我觉得上辈子相识这辈子有缘似的。
其实看到帅哥还不至于让我花痴到连本子都掉地上了,我也不信什么一见钟情,关键是….素未谋面却眼熟的很…..说不出的眼熟,我想说贾宝玉第一眼见到林妹妹时说的,这位”帅哥”似乎在哪儿见过似的?他掐灭了烟头走到我面前,低头放肆的盯着我的眼睛。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我用眼睛甩给他一刀子。 可他依然情深款款盯着我的眼睛,坏了,该不会是色狼吧?快闪!我想跑,可脚好像不受大脑指挥,定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用沉沉的仿佛幽谷中回旋的秋风的德语说:”hi,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我吃了一惊,难道帅哥连想的都和我一样?我想赶紧摇头否认,却发觉自己忙不迭的点了两下头,他嘴角一挑,一丝坏笑:”既然如此,我们找个喝咖啡的地方叙叙旧吧”我想说不,却清楚的听到自己说好吧。 我想抽自己。不就是个帅哥嘛,我董小彦好歹也是久经沙场阅人无数的老将了,今天哪根筋不对了?女人要矜持懂不懂,懂不懂啊? 可是话已出口就不好反悔,好歹也是受五千年中华传统文化熏陶长大的,言而有信据说是传统美德。我只好横下心红着脸像个被人倒卖的倒霉丫头一样跟在他后面,来到偏街的一个小小的咖啡屋
他点了cappuchino,我要了kaffee latte.坐在屋角的小圆桌旁,夕阳洒了一片金色的光芒在他的面庞上,淡淡的绒毛微微翕动,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很难分辨他究竟是东方人还是混血.,不过既然他一直讲德语,那我就当跟他这个老外练德语吧,我为自己胆大冒失的行为找了个挺合逻辑的借口。于是我心安理得的啜了一小口kaffe,倒要看他跟我叙哪门子旧。 他搅动小钢勺,缓缓的说::“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她出生在神秘而富饶的东方。。。” 哦?该不会是王子公主邂逅相爱然后快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童话故事吧?看这开头颇有这个倾向。 “她有一对浅褐色的眸子,那是一双既诡异又诱人的眼睛。就在她五岁的时候,天空忽然疯狂的下起大雨,以至于河道崩溃,泛滥成灾,不多时整个混乱而污浊的世界就被震怒的上帝毁了,在洪水肆虐疯狂吞噬这个荒僻村落的那一刻,母亲把小女孩安放在大木盆里,自己却永远的沉睡在洪水中,木盆随着洪水漂流了整整七天七夜,女孩不哭不闹,却一直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安静的望着赤色的天空。上帝让一个叫做诺亚的600岁的老人做了最后的救赎,他在每个物种中挑选一对,带入方舟,以在世界毁灭后再行繁衍,女孩却是这个世界唯一意外的存活。她清澈的眼眸在七天七夜的灾难后蒙上厚重的灰暗。母亲如此虔诚的信奉上帝,而上帝却恣意的杀害了母亲,上帝所犯下的罪和凡人有什么不同?女孩在陆地露出水面的时候在木盆中站了起来,空中飞过十三只巨大的黑蝙蝠,它们吱吱狂叫着迅速的掠过地面,女孩看到它们有着和她一样的人的面孔,但是脸色惨白,而獠牙长长的伸出嘴角,渗着寒彻心扉的光。当第十三只蝙蝠飞过的时候,它忽然看到了这个孩子浅褐色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它,它便在空中盘旋一下,俯冲了下来,嘿嘿,大洪水之后的第一餐是鲜嫩可口的小女孩。就在它的獠牙越来越接近女孩那粉色的脖颈时,它忽然改变了主意,它用尖利的爪子抓住女孩,一下就冲到了空中,女孩子没有恐惧却欢快的叫了起来,她被它带到了一个充满黑暗的地方,这种黑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似乎有一股暗暗涌动的邪恶力量无处不在,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他的脸永远躲藏在黑暗中没有见过。女孩被他称为moon(月)。。。。” 他停下来喝了口冷掉的kaffee,眼睛又深情的望着我,我听的愣愣的,,瓦,讲圣经故事啊。可是这个版本怎么和我以前听过的不同呢?诺亚方舟倒是听说过,但什么月啊蝙蝠的,还有那个黑衣人是谁啊?等了半天,他还是像个花痴一样款款深情的注视着我。 我急了,追问:“然后呢?” 他一摊手:“从此之后,月过上了快乐幸福的生活啊” 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靠!丫是不是以为自己英俊潇洒豪气冲天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有这么编故事的嘛?简直是找扁! “我没空陪你玩!”我甩下两欧元,起身就走,真是被这个花痴打败了。够无聊!回家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洗杯子呢。 他笑着对我的背影喊:“唉,我叫约翰,你叫什么啊?” 我跳上了5路车,从车窗看到他依然坐在咖啡店里。心中忽然有点凉“何必知道我的名字,后会无期了,约翰。”
待续 July 04 猫当你不曾拥有某样东西,那么你便无从想像拥有它会是怎样的,但当你一旦拥有了它,你便无从相像失去会是怎样。
就好像一只白色的小猫,它额头淡淡的乌云,浮肿的眼袋,翕动的粉色鼻头,瘦弱,蹒跚,微弱的叫声,所有的所有都强烈的牵引着我的视线。我一遍一遍抚摸它消瘦的肩膀,亲吻它的额头,呼唤它的名字,我不吃不睡因为它不吃不睡,我在深夜睁大眼睛对着仿佛黑洞般的天花板一滴一滴的流泪,或许我爱它爱过了头,可是如果真的可以让我来承担它所忍受的苦痛,哪怕再加十倍,我也愿意。
它在我的梦中决然的离去,不回头,而我只有撕心般的哭泣,我痛恨自己放任它的苦痛,磨折自己的灵魂,让现实变的荒诞,不能控制。。。 May 05 手指记忆手指记忆
我不想说无所谓,因为不想活的麻木。 我的指甲很奇怪,三五天就会长出死皮来盖住小月亮,纤细的手指顿然不再,我面前的手便显得粗糙而怪异,开始我曾经拼命的想要维持美丽,可惜好景不长,我没有耐心和精力每天照顾指甲。不自觉的我屈服于命运,习惯了每天一点的变化,甚至开始忘记这样的变化。忽然有天,我看到我原先洁白纤细的美丽手指变的灰黄而僵硬,指甲也长的变了形状,伸出手指的部分苍白的可恶,仿佛带了死亡的细菌般令人厌弃。
我慌了起来,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手忙脚乱的翻找很久没有用过的指甲剪,推掉死皮,修了指甲的形状,仔细的洗手,涂护手油,按摩,裹上保鲜膜过夜。在紧张的修复过程中,我看到有些细小的伤疤再也不能褪去,那浅浅的褐色痕迹在角落里掖藏着,洁白的手似乎多了些立体感,我对着阳光仔细端详,分明看到半透明的皮肤里沉淀了一些杂质,我的手那么诚实,它记载了我所有受过的伤,那些伤带着我走进黑白的回忆。 左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道狭长的突起,那是皮肤的增生,而十年前这里刻着一道深深的血痕,我的猫恼火的在两米之外恨恨的瞪着我,作着随时逃跑的姿势。我端起手掌看到血汩汩的流出来,那么痛快,我咬牙忍着眼角一样就要汩汩而出的泪,刚才的恶作剧心情荡然无存,心里忽然觉得好悲凉,我的猫,在屈辱面前选择反击,然而,它只是只猫,它吃住都尚且靠我,却在激愤之下不顾一切的得罪我,换作我,却不敢。
之后的回忆十分模糊,我想我大概是用红领巾绑了它的四肢暴打了它一顿。它黄色眼睛里缩小的瞳孔透出无比痛苦而憎恶的光仿佛一把刀子狠狠的刺在我的心口。那时的我如此年轻狂妄,我甚至用自己的语言读出了它的愤怒,怨恨,无助,可有一点是肯定的:它没有怕我。 我失去了许多,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其实每次我都明显的感觉到有些东西在飞逝,我也曾尽力阻止甚至跳起身子来伸出手臂在空中抓去,可令人悲哀的是,那都是些我不能阻止的逝去,而每逝去一点,我便多了些无奈,更加无所谓。直到今天我成为万千人当中普通的一个,我磨去了不同于大众的棱角,我同化了个性为人的共性,不知道该喜该悲,我脸上的麻木表情每天都会多留在脸上一些时候,或许直到有天,爱人说,不爱。我不再有泪。 这,无非是喧嚣城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上演的甚至不能称之为闹剧的命运片断。
手指记忆,不痛的沉淀。 March 02 永远太遥远 我有一票狐朋狗友,星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皮肤雪白,身材娇小,我常常搂着她的肩膀,觉得她的肩膀卡在我的腋下很舒服,我时常幻想自己是个男孩子,而这个女孩如此柔弱需要我的保护.我会忌妒她和别人亲近,生着闷气不肯理会她,她沉默的时候我就知道其实她懂我,但她不再说话这让我很焦躁,晚上睡觉时我怀里抱着猫面对墙壁默默的想,或许我有什么地方作错了.......或许是错的......
后来我们长大了,这期间我循规蹈矩的读书升学直至大学毕业出国留学,星星走了一条不同的路,她爸爸在她小学六年纪的时候肝癌去世,她妈妈活的自由快活没心没肺的,除了给她吃住其他一概不管,她爸爸去世后她妈妈沉迷舞池,她妈妈身材很苗条,皮肤在50岁的时候比我20岁的皮肤要滑嫩.继而便认识了了一个六十岁的风度翩翩的丧妻老教师.后来家里只有星星一个人住,她有两次叫我去她家睡觉,我想她是怕,一个人在诺大的房间里,晚上睡觉从不关灯关电视.我爸爸脸色铁青的回绝了她,我说不出话来......
星星放弃了继续读高中,擅作主张考了本市的一所职高,学习服装设计,她妈妈拉住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了,劝劝星星这个死丫头吧,我指望她考大学呢!她怎么能.....怎么能不跟我商量一声就上了那个破职高呢?毁了一辈子啊~~~"我知道星星喜欢画画,她的画略现粗糙但不失风格,这条路她没和谁商量就擅自作了决定,拿了她妈妈给的原本是交给高中的学费走进了职高,她妈妈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她没出声低垂着眼睑,流泪的人是她妈妈.....
我很心疼她,这就好像我看到一直珍爱的瓷娃娃摔了个粉碎,我仿佛看到了她的前途正如她妈妈哭喊着说出的"被毁了",也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这一预言.我以后也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不肯读高中了,她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仿佛这就是命,是无可逃避的命运.我默默的接受了命运就像她妈妈一样.我看到她妈妈第二天傍晚时分穿了及膝的喇叭裙弄了头发骑着自行车去舞池打发夏日午后无聊的时光.....
星星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就好像小时候我妒忌她和别人谈笑,她便在我面前保持沉默一样.我越来越觉得在她面前不自在,我想是命运让我们从此分流,人生从此只有平行线没有交织.不久我便发现她有了新的朋友,应该是她在职高的同学,她们常常来她家玩就好像我和她小时候那样,路过我的窗口时她们的欢笑声飘进我的小屋,我站起身向窗外探望,看到她在笑,脸上小巧的酒窝仿佛盈了一掬酒,这让我不免有些伤感,我感到我正在失去一些东西,任我再怎么努力也追不回来了......
之后的两年里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家属院却很少见面,她来找过我几次,看到我爸爸面色不悦便知趣的告辞了,我想去她家玩却总碰到爸爸冷冰冰的目光,我知道爸爸希望我有一个"好"的朋友圈子,最好个个都是学习尖子,清华北大的预备生.我不知道这两年她怎么过的,仿佛我们忽然变成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交流变的很难,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很惊讶的看到她胖了许多,一头柔顺的秀发剪到齐耳长并随着说话的节奏仿佛一幅垂挂的水帘子般轻轻的晃动.她看着我说,"哎呀,你居然变白了好多"算是对我的赞美吧.那个暑假我和星星的生活轨迹似乎有了新的交叉,因为她读了两年职高便考上了本市的一所公立大专,继续读服装设计.这让我爸爸感到这个女孩子还是可以作为我的朋友而存在的........
那年的暑假似乎格外炎热,她的身体仿佛小小的火球烫着我,我们便不能像以前那样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我忽然不知道本来搂住她肩膀的手该往哪儿放,那些亲热的举动似乎只属于童年,我们长大了,我分明看到她微胖的身体发育的十分丰满,不由得暗暗吃惊她在这几年抽丝剥茧般的蜕变........
所幸的是爸爸不再在我要跟星星出去玩的时候冷着脸,相反他笑眯眯的说好啊去玩吧,依然是这个暑假星星说我们回去看看白老师吧,我心里掀起了童年的青涩回忆.白老师是我们的小学时的班主任,那时我们还住在灞柳成阴的城乡结合处,有个美丽的名字令我至今难忘:柳林坊.白老师年轻英俊有才华,娶了幼师毕业气质温宛的王老师,我曾经非常妒忌王老师,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只有十岁而且毫不起眼.....自从六年纪我和星星转学到城区,我们就再没有回去过.星星想必和我一样,一直将白老师默默的藏在心底,今年的暑假与众不同,星星出人意料的考上了大专,是该回去
看看了.....
唯一一条通往柳林坊的公路,从城市的方向过去是几公里蜿蜒的下坡,我和星星骑着单车在夏日的清晨里让微凉的风吹动我们的发梢,她转头看我,开怀的对我笑.我顺手揪下路边飘拂在头顶的柳枝向她甩去,那一刻我们仿佛回到了从前,我拉着穿粉色泡泡纱短袖的星星在烈日下麦田边追逐拖着彩色尾巴的大蝴蝶.....路边麦田里润泽的泥土气息一阵阵扑过来钻进鼻孔,一点点的唤醒我们对童年回忆,是那么的挥之不去.我和她都有一刻沉默,我说:"星星你还记得吗?有次我们瞒着爸妈去灞河游泳,你趁我不注意悄悄的溜到旁边村子里躲起来,我快急死了"她笑了,说:"你个傻
瓜,我躲在一家门背后看你慌慌张张到处找我,还不停的喊我."星星小时候古灵精怪总爱捉弄我.而每次我抓住她后便紧紧的搂住她的肩膀不许她再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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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见到白老师我们都很拘谨,坦白讲我宁可没有去看他,因为这样至少在我的回忆中他依然是那么年轻,他还会飞快的骑着单车让脖颈上的围巾随风飘扬,牵动嘴角仿佛讳莫如深的笑.可惜我长大了,而白老师变的矮小并且发鬓有了银色的痕迹,他把我们当作大人客气的招待,只在回忆往事时眼神中有跳跃的颜色...回家的路是长长的上坡,我拉着喘息不止的星星咬牙蹬着仿佛锈住的车蹬.烈日毫不留情蒸发了我的汗水,太阳穴疯狂的跳动甚至让我不能呼吸.汗水迷糊了双眼继而滑进嘴角,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苦涩的滋味....
高三那一年我陷入题海,疯了般的作习题,似乎只有这样才过瘾.客厅里的电视再也没有响过,爸妈房间里偶尔飘出琼遥剧里男主角声嘶力竭的哭喊.声音轻微的好像一只蚊子在哼哼.我短暂的爱上了坐在我身后的瘦高男生,觉得他风趣幽默妙语连珠足球踢的好的没话说并且在男生中一呼百应,那气势实在很迷人.直到有一天下了晚自习他对我说:"我送你回家吧,"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原来暗恋的感觉才是最诱人的,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可以去想象,可当他殷切的望着我时他的挥洒自如便仿佛蒸发了般没了踪迹....
星星在这一年里没来找我,她和另外十三个学服装设计的女孩子住在一间教室般大的房间里,架子床横七竖八摆着,房间好像迷宫一般,这是我在考上本市的大学后有次去找她玩看到的情景.她们的穿着在我看来很时髦,并且有些年轻的女孩子过早的化了浓妆。星星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惊讶的睁大眼睛看到我的突然来访而兴奋的扑过来,相反她客气的对我说,吃了吗?我带你去吃沙锅。。。她的学校在偏僻的西郊,黄昏的余晖仿佛快睡着了般无力的在黄土翻飞的公路上渐渐黯淡下去.我的心情也渐渐的冷却,回校的路上竟感到些许的悲凉。。。
我读大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大一的男生,他长得十分清峻不俗,凤眼高挑,剑眉入鬓,之后我们陷入情网。我满怀兴奋的跑去星星家告诉她我有了男朋友,然后逼问她有没有交到男朋友,她犹豫了一下说哪有啊,我便没有再追问下去,我自顾自的絮叨关于他的种种,而星星则斜斜的靠在床上微笑着听着我没完没了的说。。。几天后妈妈问我星星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我很惊讶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妈妈神秘的说,最近总看到有个男人骑摩托车送星星回家。我楞住了说不出话来。。。。
妈妈说:“你和星星今后少来往,我看她跟她妈学坏了,生活作风有问题”,我忿忿的嚷起来,”你怎么知道她生活作风有问题。“妈妈急了:“我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妈和男人没结婚就同居,她就照着学。家里整天没人,带个男人回家还不是太方便?”我不相信星星会带男人回家过夜,虽然她已经二十岁了但在我心里她依然是那个有些沉默的乖孩子,有点倔强有点古怪但从来不作超越常理的事。那晚我好几次都想跑去她家问她,可挣扎了很久我终于决定放弃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开口。。。
大学的前两年我偶尔会梦到高考,梦中的自己不是没带文具便是迟到,急的一身汗,惊醒过来还后怕不已,高考的阴影好像毒瘤一般植入我年轻的生命。我有天忽然想到未来,为尚未通过的六级考试发愁,打算大四考托福,毕业后考律师资格,由于有就业恐惧症还打算考个研究生读读。于是大三时我突然用功起来,开始早出晚归泡图书馆,我慢慢习惯低着头走路并且因此捡到过不少钱。。。我偶尔也会想到星星,但仿佛她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我不知道她此刻作了一个怎样的手术,孤独的躺在静默无声的家里。。。。 一个温暖的寒假清晨,我懒懒的赖在床上琢磨着去哪儿买过年的新衣服,忽然想到星星是搞服装的或许她会愿意帮我参谋一下,见到她的时候我暗暗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她那令我艳羡不已的粉色面颊已经被苍白的颜色取代了,我仔细的看着她的脸,觉得有些光华确实消失了,难道女人二十岁就要老?忍不住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但我分辨不出自己是否也变的一样苍白。。。我们在路上没有太多的话,走在她身边我侧脸看她,而她水帘般的头发遮住了面颊,我想说些什么但它们硬生生的哽在我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星星带我走进市中心的一家药店,那暖气烧起来仿佛不要钱似的烘的我头晕目眩,星星仰头认真的看了货架片刻便让售货员给她一盒千金片,付了钱后塞进背包,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着仿佛无底的深井透着淡淡的凉意。。。
星星大专毕业后回到她待了两年的那所职高作设计课的老师,她的学生比她小不了几岁,她跟我说起这些孩子的时候眼睛变的亮晶晶的,我跟着她笑了起来因为觉得真的很温馨,她转而说到要考纺织工学院的服装设计系研究生,约我一起去纺院图书馆复习功课,我欣然答应。于是假期的每个清晨我和她骑了单车顶着寒冷的西北风去纺院图书馆看书,我们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而面前永远摊着那些读不完的书,一天中午我正昏昏欲睡,她悄悄的推给我一张折了几折的纸片给我,我疑惑的接过来,摊开纸片看到一封短信,字体刚虬有力而满篇尽是缠绵,信的最后写到:“原谅我。。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署名张越。我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圈发红而泪水正无声无息的滑落。。。。
我终于明白原来有个叫张越的男人出现在星星的生活中,而这个男人我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这个名字我也没有从星星的嘴里听说过。星星告诉我说他是一所中学的政治老师,一年前当星星在他的学校实习时,他骑着黑色的摩托,戴着黑色的头盔,一身皮衣,仿佛王子般出现在星星面前,他们可以说是水到渠成般开始了恋情。。。而星星哭红了的眼睛告诉我他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我试图搞清楚事情的状况,可星星再也不肯说话。回家的路上她忽然对我说:“或许我就要结婚了"我心里顿时乱成一团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想问她究竟考虑清楚了没有,这个男人值不值得信任,我想说星星你还太年轻。。。可我沉默了许久之后听到自己说:日子定了吗?
我在第二天便见到了这个叫张越的男人,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我没有丝毫的好感,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个黑瘦矮小并且精神委顿的家伙,真不明白星星怎么看上他的.可我分明看到星星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里流动的某些东西,我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这种疼让我立即明白她的决定是无可更改的。我简单的跟张越问了声好,不再说话,张越显然有话要对星星说可碍于我在场而难以启齿,他送我们回家,我在分手的路口看到星星低垂着头推着单车而张越缓慢的骑着摩托陪在身边。院子传达室里探出好奇张望的几个脑袋,我知道,流言蜚语蓄势待发了.
我去星星家见到了她妈妈,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不只是因为我很少拜访更是因为她根本就极少回家,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说,哎呀女大十八变,我很难对她夸张的热情还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应付,只好略微尴尬的抽回手转而打量她们略显凌乱的家,她们家凌乱的很有历史,从我记事起,她们家的大床就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洗净晾干的内衣袜子甚至剪刀软尺零碎布头,旁边的两个旧沙发褶皱处也偶尔能摸出颗大白兔。可今天的凌乱让我有些惶惑,加上银耳莲子百合粥的香气似乎隐隐动荡着房间里的空气,星星偶尔也跟我笑着说话而且她仿佛家庭主妇般时不时去厨房看看粥并用饭勺轻轻的搅动,我还是感到 了这对母女之间有了些类似隔阂的东西。
当我明白无误的说出"张越"这两个字的时候,同时看到星星对我挤歪了的眉眼和她妈妈瞬间变的惨白的脸,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正准备夺门而逃的时候被她妈妈一把拉住胳膊,她眼泪汪汪的对我说:"你说说星星啊,她怎么就看上那个人了呢?人又穷长的也不怎么样,嫁给这样的人还不是一辈子受罪啊?"说着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落在我的手臂上,我顿时慌了手脚,还没想出怎么安慰她,就见她猛的抡起胳膊狠狠的照星星的后背砸了一拳头,星星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两步,她妈妈大声说:"你嫁啊,你嫁给那个蠢货看我认不认你这个女儿!"星星靠在墙壁背对着我们,我连忙去扶星星,看见她含着泪的眼睛闪着倔强的光。
我和男友之间已经平淡到拉着他的手就好像左手拉右手,甚至他偷眼瞄漂亮姑娘时我心里都不起波澜,把脸定的平平的干脆装没看到。只在临睡前少有的黯淡情绪中我会缅怀一下那即将逝去的青春和那伴随着青春岁月的已然淡去的第一次恋情。。。星星在一个红霞满天的傍晚来找我, 她告诉我她上个星期独自去了趟九寨沟,并且告诉我打算和张越分手了。我着实的吃了一惊,连约定的婚姻都说变就变了,更何况自己那离结 束只剩捅破一层玻璃纸的恋情,究竟这个世纪末大家都怎么了?星星说她想通了,以前因为爱着他所以不论他做了什么都不舍得离开,而这次 无论如何不能再原谅他了。星星神情黯淡的说:"我知道我对他而言只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而已" 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这个冗长的词汇在许多年后依然时不时的冒出头来警醒我爱情绝对不可以如此令人感到悲哀。星星遇到的这个叫张越的 男人按照文雅的说法来讲是个多情子,学会了贾宝玉怜香惜玉爱女儿的做派,却想不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道理。他甩了前女友却依 然裹着那个可怜女人织给他的围巾和星星约会,即使在对星星口口声声说爱你的时候还与另外一个女人结伴旅游。星星说,男人都难以抵挡自 动送上门的诱惑,但男人心里会有杆秤,他们清楚明白的知道哪个女人是玩玩而已而哪个女人是要娶回家的,这跟爱与不爱关系不大。我哑巴 了很久,清楚的听到时间在我和星星之间悄悄的流走的脉息,她坐在我的床沿,摩娑着左手中指的白金戒指说:"旅游的事情我原谅了他。可 是,"她淡淡的说,"他开了一个小小的摄影室,把一个年轻的女模特搞上了床。" 我不知道星星决定把这一切告诉我时需要多大的勇气,但她的声音如此平静,好像这一切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我颓然的透过蒙着一层淡淡浮土的玻璃窗望着天边火烧云,那美艳到极致的云霞不断的幻化着幻化着幻化着。。。我的星星,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有着水滑的肌肤,却仿佛历经世事般在深褐色的眸子里刻下隐约的痛,我自打记事起就认定她为好朋友,而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过她开怀的笑没看过她浅浅的仿佛盈了一掬酒的小酒窝?她回去后我一夜不成眠,仔仔细细的思考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事情。。。
再次见到星星的时候却发生了我最料想不到事情,我迎面遇到她和张越并肩走在路上,星星递给我一张小小的纸片,我吃惊的看到,这是一张婚纱照,照片上星星穿了雪白的婚纱依偎在张越瘦削的肩膀上,我楞住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却有个声音一遍遍的说:你忘记了吗?你忘记了这个男人做过什么了吗?你这个死丫头,你妈真该狠狠打你一顿!我迅速的离开他们好像夺路而逃似的,手中攥了照片心里却一阵阵的冲动想把它撕个粉碎,转过拐角时我停下来仔细的端详照片上这个女子,她穿着洁白的纱裙显得那么清纯美丽仿佛初夏绽放的樱花,她平静的对着镜头微笑,仿佛在对着我笑,我只好牵动嘴角报以微笑以及一些不该流的泪。。。。
这个男人究竟对星星施了什么魔法,让她对他爱的死心塌地,连覆水都能收回来?我想到头疼都猜不出来。星星她妈妈又拉着我的胳膊流了几次眼泪,而星星任她妈大哭大闹甚至当我面动手打她反正就是紧咬嘴唇一言不发,后来她妈终于哭累了,无力的说,"算了随你去吧,以后不要后悔就好"便把房子给了星星作嫁妆彻底搬到老头家住了。星星开始每天忙碌上班,周末马不停蹄的装修房子,她把房间的墙壁刷成粉蓝色,好像晴朗无云的天空。我很少见到张越,即使是周末也只看到星星一个人在忙碌。婚宴在8月份举行,那个炎热的令人窒息的夏天之后我实实在在的站在欧洲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那些往事即使是最近的也好像梦境般变的不再真实。。。。
我和星星,曾经梦想一起游历欧洲,两个人背上简单的行囊风餐露宿,看天上的苍鹰翱翔和树林里的小鹿奔跑,或许我们会在欧洲古老的街道边摆上小摊子,画画素描挣点旅费。而现在的我孤独的站在风中,这儿的秋天来的那么早,比我的家乡要冷的多。我只好越来越多的待在房间里,拉上窗帘以便遮住始终阴霾着的天空。有一种强烈的情绪总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撞击着我,记忆忽然变的鲜活而充满令人迷惑的色彩,我想起星星圆圆浅浅的酒窝,想起男友看着我时紧索起来的眉头。。。。 后来的半年,我像多数初来乍到的留学生一样,不通德语只好像无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生活几次三番逼我到绝境。我想不出坚持下去的理由但更无法义无反顾的回头,我常常在黄昏困倦却在凌晨清醒着,夜色笼罩下的斯图加特仿佛一头巨大的怪兽,给摄入过多酒精的人们施了魔法般让冷漠的他们变的异乎寻常的热情,这让我十分不适应和恐惧。但我也想这样疯一次。妈妈打来电话说姨父终于还是去世了,我的亲人在归去前呼唤我的乳名,而我只能听到在电话那边姨父急促而短浅的呼吸,我无休止的流着泪恨自己只能蜷缩在这十二平方米的空间彷徨无措。那一夜我默默的坐在床前的长毛地毯上一动不动,看呼啸而过的车将灯光投影在我的雕花窗玻璃上,它们扯着奇形怪状的尾巴一闪而过。我便从狭小的卫生间的窗口向外眺望灯火明灭的市中心,终于明白我的这盏不过是万千灯火中最不起眼的一盏。人生如斯,我只能更长久的闭上双眼仿佛看到亲人的影子,挥之不去。 日子总在人们最不经意的时候随风飘逝,淡的留不下一丝痕迹。我考完语言后便埋头在工厂打工。想到爸爸刻满沟壑的脸孔我便横下心要自立。在机器的轰鸣中我不断的回想小时候。回想那仅仅发生在一年前便恍若隔世的往事。星星给我写了邮件,在她发信后很久我才看到,因为我很少有机会去图书馆上网。盯住闪动的屏幕,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三遍,甚至轻轻的念出声:“亲爱的,我和张越彻底结束了。。。。”那么简单的几个字我却怎么也读不懂,没有原因她只用几个字便告诉了我结局,我一时间软了双脚,步子沉的仿佛我已经走过了太多的路,我想像着星星此刻是如何的苍白,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也或许她流了太多的眼泪,红了眼睛生了眼袋。。。 妈妈在电话里神神秘秘的说:“星星离婚了,前些天在路上碰到她和她妈,她妈说的”我楞住了,星星的妈妈做事一贯没心没肺特例独行我到也不见怪,但直接挑自己女儿的痛处和隐私还四处给别人讲我真是没料到的。我想星星在她妈妈的身边一定红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尴尬的站着。妈妈压低了声音接着说:“而且你知道不?星星和她那个叫张越的男人根本就没有领结婚证。。。到是聪明,摆了宴席没领证,现在分手了却还是未婚呢。。。。”我脑子里变得一团混乱,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参加的那场大摆了四十桌的婚宴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我分明看到星星穿着白色婚纱和张越紧紧依偎着,微笑着给每桌的客人敬酒。。。 我胡乱的猜测着,却没有一点头绪,忽然间觉得我和星星离的是那么远,她没有告诉过我她的婚姻根本就是虚幻的无名无实的,也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不打算真正的结婚却又大摆筵宴给人以假相。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洒在图书馆前的林荫路上,我回了信给星星简单的告诉她我很挂念她继而走出闷热的机房,长出了一口气便在脱了红漆的长凳上坐下。这是一个多么安静的夏日午后,阳光慵懒的洒在我肩头令我昏昏欲睡。。。 星星打来电话,一万公里远的她,声音变的陌生,她说张越在结婚这件事上一直磨磨蹭蹭,她摧着他拍了婚纱,并且选了最便宜的套系,领证的事情张越只字不提,她摧了两次见他没有动静就不再摧了,直到办酒席结婚证都还没有领,所以想着干脆以后再去领。我听得出她在解释。我笑了问她现在过的好吗,其实只要她觉得好,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她的,她苦笑了下说,“什么好不好的,张越不常回来住,后来就干脆不回来了。。。。”我沉默了良久,小心的问:“那他在哪儿住?”她慢慢的说:“不清楚,他有时在他家,有时在学校宿舍,有时在他的工作室。。。。”她的声音逐渐黯淡下去仿佛落山的太阳没了光彩。我说,所以你们就分手了?她停了一会儿,说:“不止这样,他动手打我,我逃下楼梯的时候他追出来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拽回屋里。。。。”我快疯了,她的话没讲完我就一把摔了手机,看着它撞击在暖气片上弹回来,碎成几瓣。 我满脑子都是张越扭曲着脸狠狠的拽着星星的秀发,而星星不出声的流泪的情景,我的怒火一直燃烧着,我在房间里不停的来回走动,直到最后耗尽了力气才无力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手机,靠坐在书桌上,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好心疼,星星一直努力的生活着,就算自小便没了父爱,母亲对她不闻不问,她依然努力的生活着,她飞快的成熟起来并为此付出了全部的力气,我的星星她过早的独立过早的承担起责任,为什么她就不能真实的笑一次?我痛恨这个叫张越的男人,真恨不得求哥哥叫几个人揍他一顿! 尽管我很想知道事情的细节,我却再没有勇气追问星星。深夜的我难以入眠便想象着星星现在正处于怎样孤立无援的境地,家属院里大妈们交头接耳的议论,朋友的侧目,甚至她妈也冷漠的认为这一切都由于星星当初不听她的话而该她咎由自取。星星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便极少哭泣,即使是她爸死的那天,她也没有哭出来。我当时急死了生怕她憋在心里憋坏了。她后来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并且极少提起她爸。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好事情。但始终认为星星较之常人似乎要坚强许多,尽管那时她才十来岁。。。。 有些磨折是人们一生难免的,比如生老病死,而有些却是老天爷随意抛洒的石块,砸到谁是谁,我的童年以及少年时期幸运的躲过了些石块,那是因为爸妈对我严格的管教和悉心的照顾。从今往后的路我便在没遮没拦的天空下独行了,不知道会被什么样的石块儿砸到,在面对不可知的未来时人们通常会表现的异乎寻常的镇定,其实,是因为我们不去想,正可谓无知者无畏。我远比星星幸运,她十一岁丧父,二十岁工作,二十一岁经历一段失败的“婚姻”。我到如今却还像白纸一张,没有一丝命运的划痕。有人看过我的面相说我福贵旺夫,我一笑了之,却忽然联想起句老话:男光女糙,意思是男人皮肤光滑和女人皮肤粗糙都是好命的标志。我想起星星白晶莹的仿佛缎子般闪着耀眼光泽的肌肤就不由得叹息。 。。 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的手机不能正常使用,收发的sms全是乱码,电池盖上缺了一小块,我趴在暖气旁,拨开地毯的长毛奋力搜寻那一小块残骸,但最终只有无力的坐在地上放弃了徒劳的举动,此刻房间安静极了,即便是动一下椅子的声响也仿佛雷鸣般在耳朵里炸响。手机就这样算了吧,我咬牙恨恨的想,就当我的手机是在张越的脸上开了花吧。 无论人们怎样努力的缅怀过往或者抗拒明天的来临,太阳终归还是东升西落,挟带着时光的影子无情的撂下些无可奈何的惆怅给人们,张越不会因为我切齿的恨而遭天谴,而我终将淡忘这一切,直到它们在我的生命中风化,碎成粉末,无可还原。 故事到这里,我几乎无法再提笔写下去,因为我的心不时的被某种酸楚的感觉攫住,让我无力抵抗,垂头丧气的败在word文档面前。在异乡的生活,使我不止和星星,也和所有的朋友甚至父母渐渐的疏于联系,更加糟糕的是我每天为自己生活的桎捁加板定钉,清晨睁开双眼麻木着看阴霾而低沉的云,随便披件外衣呆坐在阶梯教室却发现自己忘记带笔,我的头发长到让我恨,我懒的梳理而任由它散乱着,在四面八方胡乱吹来的风中恣意的飘扬着,仿佛一面黑色的旗帜。我任性的认为这是我的世界,我有权利让它就这么混乱着。妈妈在电话那端担忧的语气,让我觉得憋闷而心痛。星星来信:你是不是该谈恋爱了?我仰头看被繁茂的树叶分割的支离破碎的夏日阳光,依然坐在图书馆门前脱了漆的长凳上。我仿佛一枚外表坚固的核桃,任性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不管外边的世界如何阳光风雨闪电雷鸣我却笃定不懂得缠绵纠葛。 (后记)那个炎热的夏季之后我搬家到曼海姆,旅途十分惬意,我守着一个箱子加一个背包的行礼在飞驰的火车里看窗外不断逝去的景。我的行礼只有些旧衣服,我曾经以为可以背着这样简单的背囊行走天涯,可是到今天我的东西多了不止五倍,我再也不能随便的动,竟变得异常恋家。之后的日子似乎非常乏味,因为在我对往事残存的记忆中,那段时光仿佛蒸发了般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印记。但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我依然看得到星星粉红色的面颊上小小的酒窝,永远不曾褪去那鲜活的色彩,永远浅浅的仿佛掬了些青涩的青春在里面。 -------------------------------------------- 全文完 January 13 (待定)有那么一瞬间,一滴泪粘在睫毛的细端,仿佛摇摇欲坠的叶,拼了命死死抓住飘摇的枝.爱情,蒙了我的眼睛或许我根本就没打算睁开双眼,我是那么不可辩驳的,一节一节的缓慢的从心底处直至冰冷的指端碎裂着.
我想明白的告诉他:我在乎,我不是脱离凡俗女子,我并不迟钝,只是有时候我不说,可我还是会在乎.有时候我会觉得疼,有时候我会感到酸楚,因为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有了爱便失去判断力以为爱情胜过一切的平凡女人. 我近乎绝望的清楚的看到,他闪烁的眼神,里面有我不愿相信的真像,我牢牢的望着他,抓住他,那一刻,我仿佛看尽了千年的花开花落,我随着飞花飘着,去了不知名的地方,那儿,有永远用不尽的柔情,温暖的阳光抚摸我每一寸肌肤,我安静的入睡...... 故事的发生并不在我的掌控之中,这点不出乎我的意料,我是个习惯旁观的人,生活从来没有以我为主角,我恍惚的觉得,人生不过是我眼里的人生,而我的冷静给我相当的错觉,我以为我是可以承受一切的女人,或许至少,我是一个可以冷静面对背叛的女人.冷静的代名词便是漠然,我漠然的以为我是这样的,我给我爱的男人最多的自由,最少的负累. 他第一次彻夜不归,我安静的在我们窄小的客厅坐了一夜,睁大了眼,盯着时钟指针缓慢的蠕动,渐渐的感到沁透骨髓的寒冷,我没有去猜测,我只是安静的等待,直到没有力气,直到瑟瑟发抖,直到泪水缓缓的滑落.后来,他带了一身的酒气出现在我面前,惊讶的看到我,在晨光中嘴唇发紫,表情像静止的水.看到他回来,我便转身,取了包,理了理凌乱的发,赶晨班车去公司,埋头在永远算不清的报表里. 我想,我们的爱情出了故障,好像不能顺利磨合的齿轮,我无法用相同的节奏,用匹配的齿迎合他,他 人在多数时候会很迷糊,就好像吃饱喝足后两眼发直头脑发晕昏昏欲睡的状态。我的人生自大学毕业后一成不变的推进了3年,我变的很懒,没了少女情怀粉面含春,甚至不去向往美丽衣裳漂亮发饰,他偶尔的拥抱让我觉得不自在,他的身体渐渐发了福,肚子突了出来,我没有注意到,他几乎不再穿以前我买给他的西裤,这个家变的安静,我常常觉得生活中欠缺了些什么,可又懒的想究竟是什么。星期天的清晨,我独自打开迎着明媚阳光的窗,让鸟的鸣叫和远处工地隐约传来的噪音一起涌进来。他的皮肤似乎白了许多,肩背上的皮肤甚至泛出微微的润泽的光,男人,三十之后,似乎抢了女人的青春,我望了一眼镜子里那个没有表情的苍白女子,忽然感觉脸上一阵微微的刺痛,仿佛时光的利剑在滑过的瞬间顺带的掠了一下,我不由得有些惊愕,猛的回头看到他的额角泛出一丝
光华,那仿佛就是我一秒钟前逝去了的光泽。
我发了疯般的翻找相册,三年前,仅仅三年前,我还梳着柔顺的长发在阳光下羞涩的微笑,身后古老的城墙泛陈旧的灰色,这些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岁月,那么痛快的甩了我的手,让我无助的跌坐在沙发的一角不知所措。他还在沉睡,我忽然间那么想要他的怀抱,我几乎忘记了,他的怀抱曾经多么的温柔,那个深秋的夜晚,他缓缓的深深的把我揽入怀里,用宽宽的肩膀把我裹了起来,埋没了我所有借以坚强的理由。 January 06 脚他的眼睛空洞着,额角的发微微卷翘,正如同我初识他那会儿,我们很久没见了,回忆仿佛长了脚,停停走走,拖沓着时光的步伐. 他此刻并没有望着我的脸,而是低了头盯着我穿着短靴的脚, “我的女人中,年龄最小的是十五岁,”他语气很平淡,“身体真的好年轻啊,每次我看到她的脚,皮肤洁白细腻,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真的漂亮极了。” 他依然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我很老了,所以现在喜欢年轻的女孩子。” 他弯下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鞋跟,“我想要买一种药送给你,那种可以治疗冻疮的药,冬天的时候,抹在脚上,就再也不会干裂流血。那么你的脚也会变的像十五岁那么漂亮。” 我忽然想流泪,青春在指缝间不经意的溜走,留不下哪怕一丝痕迹,我慌乱的在空气中四处张望,看见仿佛朦了薄纱的时光,幻化成夜色中无端的形状,狠了心掠夺着此刻的鲜活,抛下死亡般的灰色。。。。。 January 04 yy人的一生,说长便长,说短便短,细节的人生,繁琐而令人劳顿,可毛巾用完不搭起来的细小习惯确实令人难以忍受. 我有时候情绪失控,发了疯简直能抄起菜刀向他挥舞过去,全然没有怕,五官扭曲,眼睛里冒出杀人而后快的火,他通常会轻轻的摇头,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不如,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这句带着戏谑口吻的话像一桶金龙鱼不偏不倚的泼上来。我抓起大衣,拔出钥匙,头也不回,扎进漫天的飞雪。空气凉薄极了,像寒冷的剑生生的刺到咽喉深处,深蓝色望不到底的天空如此清晰沉静,雪在狂风中恣意飞舞,摆出种种媚态,我瞬间冷静下来,朝前面走去,那是一条暗的路,树影在路灯印照下鬼魅婆娑,我点了烟,由着它燃烧,我鄙夷的望着它微弱的挣扎的火焰,仿佛看到它正颤抖的向我伸出无助的小手,而我,高高在上,仿佛君主般对它的命不屑一顾。我不由的笑了,似乎很开心,因为我的笑穿透了夜的寂静。。。。。 我的心,无可收拾....(2005年10--11月)最后一批货,马上就赶出来了,我已经开始心猿意马,目光流转,手指的动作渐渐机械,工厂里依然嘈杂,俄罗斯大妈骂骂咧咧,对黑人翻着白眼儿,黑人不时的无奈的瞟着扎堆儿的中国人,心里纳闷儿,他们怎么就那么快?周五的晚上,一周工作日的最后一刻,欢快的心情就好像放飞的雀儿,而我竟然有些恍惚,即将来临的几个小时,素未谋面的他。。。。。他会喜欢我吗?忐忑。。。。。
出了工厂,我拼命的奔向车站,为了追这该死的车,每天都让我耗尽工作了一天仅剩的一点体力。还常常恼火的望着车缓缓开去,大喘着粗气在心里咒骂。而今天真是幸运,我奔下天桥的时候,车缓缓的进站了,上车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呼啦一声,周围的座位顷刻间被喧闹的工友占据,一个女孩儿从书包里摸出两副纸牌,甩在小桌上,豪爽的吆喝,来来,打牌!昏!十五分钟都要打牌,服了!我抱紧了书包,缩进角落,长发披散下来,遮住我的脸,我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灯火,目光却渐渐留在自己隐约的倒影上,长发,闪烁着一丝不安的眼神,微微翘起的鼻子,有点倔强的嘴角。
市中心,人群蜂拥着下车又蜂拥着上车,英俊的小伙子们手里攥着pils,姑娘们彩妆浓艳,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车窗外人群熙攘。我的心却异常宁静,整个世界似乎与我隔绝,我一动也不想动,手表的分针悄然指向十一点整,此刻,他应该正乘车去火车站吧。。。
家里,物品摆放的杂乱无章,换下来的衣服凌乱的堆积在椅子上,冰箱里空空如也,没有一点可以果腹的食物。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样的女人,真的有人要吗?我要赶凌晨5点多的车去c市,除去洗澡,翻翻网页,查查车表,估计这剩下的个把小时还不够我打个盹儿。我毅然决然,不睡了我!女人该有的矜持,敌不过迫切想要见他的冲动,而他会在那里等我,等我从川流的人海中将他捞出来。
翻出放置了半年的黑色毛衣,新买的长及脚踝的细条蓉裙子,外边加一件深色牛仔衣,我望着镜中的自己,似乎。。。。太朴素了点。挠破头皮,我想起自己有一条深蓝色的方巾,翻箱倒柜找出来,松松的系在脖颈,望定镜中的自己,长长的出了口气,就是这样了,我对自己说。
车行20分钟后,便入山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萦绕山头的淡然雾气。天空竟豁然开朗,悬在天边的白色月牙儿,慢慢隐去,只留下浅浅的痕迹,火车便随山势水流蜿蜒而行,偶尔一阵微雨,撒在车窗上,模糊了我的视线。 曾经的过往,像一把钝了的剑,伴随着岁月,缓缓的,冷酷的割在心上。伤口旧了,不痛也不痒,只是在不经意触摸到的时候,会有些酸楚,或者,是绝望?我以为,我绝望了,我冷眼旁观这凡尘的痴男怨女,我挑起嘴角笑着说,我心如止水,我以为,我的心被包了情丝纠葛的茧,不会再受到伤害,我低垂着双睑,昏昏欲睡。。。。。
而我终归逃不遁这俗世。一缕轻柔的阳光如神来之手,抚摸融化着缠绕在心头的浓霜,令我醍醐灌顶。心底,如一壶静置千年的琼浆玉液,醇厚,清亮。。。我不信这世间会有更不可思议的奇迹胜过我们的相识相知,那碰触内心的共鸣,难以置信的熟捻,错觉,或者?我拼命的摇了摇头,不,这不是做梦!
对于我的他,我设想着,他该是个懂我的男人,他不用很帅,但我们彼此心灵默契,有对生活共同的认知,他能看得透我的文字,读懂我的过往及喜怒哀乐,也许他来自陌生而遥远的异乡,也许还要很久,但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抵达我们的应许之地。茫茫人海中我一眼就能将他认出来,我会毫不犹豫的望定他的双眸。告诉他,为了此刻的相遇,我已在佛前求了千年。。。。
一夜不寐的我,脑中一片混沌,千丝万缕理不出头绪,惊觉火车离c市已经不远了,我的心忽然开始狂跳,此刻的他,正在站台上向我来的方向张望吗?以怎样的目光?我偷偷摸出小镜子,阳光下,我的脸苍白而憔悴,眼袋,难以掩饰的黑眼圈。火车渐行渐缓,蜿蜒着接近站台,我不得不站起来,咬了唇以忐忑的目光搜寻尚在远处模糊不清的人群,人们的脸,越来越清楚,这喜怒哀乐的众生相啊,拥抱,亲吻,挥手告别,故友重逢。。。是的,我们如此熟悉,恰似故人重逢。就在火车停下的前一秒钟,我的心狂跳不已,只一眼,茫茫人海中,我便认出他。他,熙攘流动的人群中,侧脸,矗立,淡定的望着车来的方向,他仿佛磁石牵引着我的目光,令我目不斜视,就这样,我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5米处,耐心的等待他回转身抛却这5米的距离。。。。。
我双手还在裙子的口袋里局促捏拿,背包的带子悄然滑落,我浑然不觉。心脏仿佛乱了节奏,他转过身时,微微刺眼的阳光轻抚他的侧脸,转而撒在肩头,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气质。他微笑着,光华闪烁的眼眸,我除了呆呆的矗立在原地,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我忘记了练习过一万遍的表情,忘记了一秒钟前还在心底默念的给他的第一句话。没有任何的话语,他温柔的揽我入怀,我轻轻靠在他的胸口,闭上双眼,感受到他的心跳的率动。。。。。 我曾经想,如果上天让我得到一年的幸福,我宁可折去十年的寿命。而此刻,我竟然慌乱的吝啬我的命,贴在他的胸口,我贪心的想和他一起看天上云卷云舒,看天鹅悠游,苍鹰飞翔,看尽世间花开花谢,一直到彼此霜染鬓发。。。。我心里默念着,我们以后要买个房子,不需要很大,住在里面,让我们把幸福堆得高高的,永远不让它塌下来。 我怎么能不相信,每个人命里都有份天定的缘?逃也逃不脱,即便必经的路上铺满了荆棘,即便会受伤流血,也要勇敢的走下去,路途或许漫长而寒冷,我仍然低头执着的前行,心底默默祈祷,我的爱人就在前方,翘首盼望,拥我入怀。。。。
c城的游乐场,绵延不绝的雨丝,飞升的心绪,明亮到眩目的笑黡,手指互相的试探,牵手像纽扣的系合,解开才是需要用力气的。人群中,我们就是一对寻常情侣,那么的熟悉,身体的曲线,肌肤的触感,走路的节奏。我甚至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将要说的话。这一切都令我有些恍惚,在他怀里,生出一种错觉:我们根本就是相恋多年的情人,不过短暂的分开了而已,今天,他回到我的身边,带着归途上采摘的红色玫瑰。
我想世界上最幸福的辛苦,也不过于在你忙碌的时候,旁边有爱的人相陪,哪怕他不动手帮忙,只是看着。从c城回来,连续几十个小时不寐让我们都疲惫不堪,真希望能好好休息几天,可惜生活本身从来不会单单因为人们内心的愿望而改变,既然无法去改变,那么不如微笑着接受它。遥遥无期的打工路,我必须走下去,所幸的是,他在身边了,不再隔着电脑闪动的屏幕用跳跃的文字,或者在电话线的那头用温存的声音给我慰藉,此刻,他正安静的坐在我身边,在很深的夜,关上窗,一起听喜欢的老歌,我知道,真爱便是经得住流年的平淡,无尽的夜,虫鸣戚戚,他均匀的鼻息,像最好的绸缎,柔软的,那么轻易的抵及内心。
工作,除了忍耐对他的思念便剩不下些什么了,虽然他此刻就在我的小屋里,我不耐烦的从工作开始的第一分钟起,就数着分秒盼下班,盼着看到他浸在夜色里,昏暗路灯下,婆娑树影里,静静的等着我飞到他的怀里。抱紧了他,我拼命的要抱紧他,幻想着就此融化在他的身体里,他轻轻在我的额头印下一个吻,便拖着长长的腔调,哦~~,贪吃鬼。温柔的揽着我,递给我一只苹果。凉风习习,夜色无限,恋恋忘我。。。。。。
我的小屋,糅合了他的气息,一推门,淡淡的烟草味便扑了出来,像挥之不去的爱恋般令我迷醉。有时,他会说,来,三国,给我卷一枝烟,灯光下,我神情专注的学卷烟,一丝话梅的甜香姣姣巧巧的被我揉进柔软洁白的纸片里,而他总是惬意的点燃这支形状奇特的烟,与火苗接触瞬间,它竟然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华,顷刻便燃去一半,这样小小的火苗,于这支烟而言,便是势如燎原的大火,恰似他的轻吻于我的满怀的柔情,去爱一个人的力量,令我顷刻便拥有。心底里,我告诉自己,我爱他,便要用尽浑身的力气去爱他的全部,他抽的烟,他偏咸的口味,他的汗,他的臭袜子,他的单眼皮,他偶尔的沉默。
周末的时光总是走的太快,快的让我不知所措,旁边的小城,与我所在的城市,远山近水,一条河仿佛流淌了千年,我常常浑浑噩噩无以分辨这平滑的水流究竟流向何方。明媚的秋日午后,我们安静的坐在火车里,我回头,望见他的肩膀披着耀眼的阳光,我们正向沿着河向上游飞驰,对面的老人沉沉欲睡,车窗外流逝的景,或许他已经看了一辈子,再也不觉得特别。而我正在他的手掌心轻轻的划着圆圈,望着阳光中,纯净的近乎透明的蓝天,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红顶小房子,在窗外飞逝而过.这座老城,街巷玲珑,蜿蜒有致,古旧的小桥安静的架在河上几百年了,迎着夕阳余晖,我坐在桥砖上,他站在我身后吸烟,斜面巍峨屹立的石堡,仿佛诉说着流淌了千年的动人故事,不断走过的人们,无尽的演变着的悲欢离合,那一刻,我们仿佛置身世外,如同雕刻的心情,桥下的流水,无风,无波,渐行渐远。这平淡而真实的快乐.像细细密密的雨丝,撒在我们彼此的世界,生活便是如此了,我想。 欲界鬼道(2005年11月)夜,我是一只疲倦的鸟,努力张开翅膀,轻盈而飘渺的空气越来越粘稠,我奔放不羁的心灵收敛了痛苦的渴望,心里有暗潮在涌动。。。。。。 这段不堪回首的感情一直让我倍感羞耻,我曾经企图挽救过那段感情,我竟然会天真的认为,只要我坚持就会找回遗失的美好,最后发现,我错了, 时光倒转三年,那是一个阴沉沉的下午,天色越来越暗,我抬起疲惫的眼,努力想看看太阳的所在,遗憾的是,只看到一团浓黑的云,似乎压的天边就要倾斜下来.十分钟前,他回了电话,问我有什么事情找他,竟然发了这么多短信给他.我的声音几乎颤斗着:她来了吗?他沉默了几秒钟,就好像,电话断了,空灵般毫无声响.他的声音低下来:嗯,她来了,我已经看到她....... 这个男人,他有一个交往了已经6年的女友,今天,她来了,他则要去火车站接她,一个轻吻后,他从外边关了房门,空气瞬间冷却,我不可抑止的颤斗起来,冷,好冷,我必须离开这里,慌乱中,我拿了手机便冲出来,街上人影晃动,正幸福着的情侣们在我面前示威似的搂抱,亲吻,大摇大摆走过,跑过,没有人看这个坐在街边冰冷的铁椅子上微合双目的女子一眼。我暗自冷笑,哼~,永远有多远,你们看着吧。。。。我不由自主伸手取烟,冰冷的手指碰到衣服的感觉竟好像碰到了刀尖般裂骨的疼了起来。我忍不住笑了,痛,多好,我竟然还知道痛。
他教了我喷云吐雾,令我第一次体会到激情颠峰的疯狂,我单色的生活仿佛激起千层浪,因为他的出现变的绚丽多姿,他如此英俊,高大而挺拔,肌肉饱满,皮肤光滑,我常常抚摸着他的背,看着他如同孩子般沉沉睡去,心里却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爱上这个男人,尽管他此刻就睡在我的身边。
我们的相识,不过是一个不经意的错误,我一早就知道他是有女友的,而我自己也有不在身边的男友。 他和他女友的感情究竟如何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他偶尔会提到她,口气淡泊,话题总是一带而过,有时候,她来电话,责问他为什么联系越来越少。他便躲进卫生间里,轻声软语的劝慰。我毫不在意,因为这个男人此刻就在我的身边,我拥有他,每个亲吻,每个拥抱,激情四溢,他在癫狂的顶端,急促的喘息着,含混的念着:你简直能让男人都为你疯掉。。。我悄悄的掩饰着嘴角得意的笑。 可是,我从来不敢问他,是否爱了我。我为他寻找了一个借口:我不并爱他,何求他来爱我? 嗯。。。。不该的,我不该感到难过的啊,我又不爱他,他去会别的女人,关我什么事?况且我自己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可是,烟,我急需要一枝烟,我感到窒息,需要一枝烟,只有透过它,我才能呼吸。我抓住一个路人,求他给我一枝烟,那人吃了一惊,疑惑的掏出包烟来递给我,我一把拽住整包烟,手指僵硬,好象过了整整一个世纪,我终于抽出一枝,放在唇边点燃。。。。。。烟缥缈着模糊了我的视线,那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我看上去象个瘾君子一般吧,这个社会,超越正常的即是反常,碰到不正常的人,能躲得开便是有运气了。嗯,我的心底,藏了怎样暗垢,让我看上去这么反常?
华灯初上,夜色笼罩,我渐渐平静下来,却开始不满意十分钟前自己在电话里的语气,我本该无比诚恳的告诉他,我不在乎的,我是个大度的女人,并不在意他有其他女人,我本来就不求名分,不会给他压力,永远不会给他找麻烦。。。。电话这端的我,应该笑意盈盈,轻施了粉黛,拎起皮包,穿上吊带长裙约上好友去逛街。。。女人心底究竟怎么想的,原来连女人自己也搞不懂。要的,不要的,原以为可以信手拈来的,却好像千斤巨石般狠狠的压在心口。我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给自己,显然是徒劳了。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从我面前走过,睁着大眼睛,很专注的望着我,甚至不断的扭回头看,直到觉得困难才放弃。越夜越美丽,难道? 搬出校外住的那年我正读大三,宿舍走廊里飘荡着的阵阵厕所的怪味让我无可忍受,便在校外不远的杨家村租了间房子独住。
我的小窝,只有床和桌而已,窗棂陈旧,积锈灰尘我懒的清扫,随它附在窗上降低了房间的亮度,我惯常的窝在床角随便拿本书翻着看,饿了便拉起件毛衣披在肩上坐在门外小摊的矮凳上要一碗米线,老板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唠嗑,说她的鸡汤是一天一只老母鸡,半天半只老母鸡熬的,不掺假。我头也不抬,随口答应着,吃完抹了嘴付钱走人。 我很少去学校,虽然离的这么近,我知道,宿舍里的人都暗自高兴我能搬出去,因为这样就多出一张床板来堆放杂物,不能怪她们无情,因为八人一间的宿舍也确实太拥挤了。每个晚上熄灯前,跟打仗似的在水房排队接洗脸洗脚水,每天都有争吵,谁踩了谁的脚,谁扯了谁的衣服,大家穿着各种款式花色的睡衣或者睡裙在厕所的浊臭味儿里高声谈笑。11点熄灯后宿舍卧谈,依然是男人啊爱情啊这些嚼烂了的话题,谈起男人,各个都好像身经百战似的,其实这一帮女人在我们这个女生占多数的学校,都没有男生正眼瞧的。所谓的经验无非是道听途说加上琼遥亦舒,还亏的她们每天早上描眉画眼认真的好像要去参加面试。好在我的男朋友是高中同学,所以说,下手一定要早,要狠,准,稳,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去年男友随家人搬去了北京,我们的电话越来越少,偶尔来个邮件简单问候一下,我常常出神的望着窗外那条街,昏昏沉沉的,直到夕阳染红天边,或者在雨天,眼睁睁看着打落在窗上的雨点,渐渐汇集成小溪模糊了视线,说不清究竟还想不想他爱不爱他。
我们如同其他情侣一样,做过所有的傻事,用尽肉麻的字眼写情书,觉得美妙无比的词汇只能属于对方,我们毫无顾忌的当街亲吻,拉着手在黑暗的夜奔跑,也曾一句话不合怄气好几天,摔过凳子砸过碗,闹过无数次分手,撕过无数张合影。所有的欢笑悲伤,曾经如此的清晰,而此时我只觉得一片混沌,只有勉为其难的回忆时才猛然觉得它已经退去了鲜活的颜色,好像旧照片般苟延残喘的被落在记忆的角落,我以为我会记住他的每一句话,至少他的誓言吧,没料到我竟然是个健忘的女人。 男友刚走的一段时间里,我的生活象被掏空了般,时间变的混乱,我不分白天黑夜的泡在网吧,最经常的是,迎着清晨的第一缕刺眼阳光,我掀开网吧厚重的门帘,昏头昏脑的踱回小屋,来不及脱衣服就把自己扔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我刻意的逃避着清醒的时刻,因为清醒只能令我更加苦恼。我当然也会偶尔的拉件毛衣披上,拎着装了乱七八糟的教科书的塑料袋脸色惨白的走进教室,把自己挤在角落,靠在墙上看着啤酒肚的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讲强奸未遂与既遂的法律界定,我的年轻的同学们,男生带着隐隐的激动,女生都粉面含春的激烈讨论这个严肃到可以令人肃而起敬的学术课题。人生就好像看戏,我捏着黑色钢笔的手在雪白的笔记本上随意划写着,微笑着看这一幕。
那些日子,我瘦的很厉害,穿着邋遢的帆布裤子,苍白的脸上,黑眼圈显眼的让我永远不愿抬头和别人说话,我讨厌看到千篇一律的惊讶表情,可恨的是,走过去了我仍然感受得到热辣辣的目光在我背上不停游走。之后我不怎么去上课,窝在我的小屋,租了一箱子小说一本接着一本的读。结课那天,我挣扎了很久终于决定让跟我只有一面之缘的啤酒肚老师好歹知道他有这么个学生,免得他批改试卷的时候以为有外考的人出现。那天,观赏完老师最后一场激动人心的表演,我在下课铃敲响第一下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把书和本字一股脑的扫进塑料袋里,拎了从后门走出教室。教学楼的走廊狭窄的只能并行两人,他迎面走来,穿着只系了两个纽扣的白色衬衫,修长的腿,目如朗星,初夏的阳光轻洒在他的肩头,满身是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气息,他忽然停在我面前,我抬头看见他的脸,有些眩晕。 我知道这个人,他是国际经济法系三年级一班的班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流氓气,他和辅导员一起抽烟,把烟灰弹进辅导员的白色烟灰缸里.拍着教导主任的肩膀称兄道弟....这一切,源于他不但足球踢的全校闻名,专业课成绩也出奇的好.我向来恨这种世俗的男人,更不屑和他打交道.就算他长了一张英俊的脸和完美的身材.在宿舍里的女生看到他远远走来便禁不住捂住起伏的胸口从喉咙深处发出令人费解的奥奥声时,我只是想转身,心里暗骂着,nnd,发春啊~ 而此刻,他正在离我一步之遥的阳光下,眼眸流光异彩,那么安静的站着,时光的流水似乎瞬间停滞,我的心不由得动了一下,便转身朝教学楼深处走去,帆布鞋在寂静的走廊踏出轻柔的回声,我掏出压扁了的烟盒,里面还剩下一支扭曲的烟,咬在唇上,却摸不到打火机,耳边喀嚓一声,火苗在眼旁腾起闪耀着刺目的光,我回头看到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柴凑在我的嘴边.他正微笑着看着我.我犹豫了一秒钟,借火点着了烟,低声说了声谢,便继续走我的路我的塑料袋有些沉重,摩擦着我的膝盖,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扬起声音:少抽烟,容易老. 我心里回他:靠,要你管! 十月流火,笑论纵横(2005年10月)浓霜扑面,广寒起斋,凝露, 四野无边,踏地有力,细听, 略无回响, 身后粗旷豪歌不绝,嘲弄? 不错,我,江湖上人称鬼角,是一个刀客,刀客,其实是个无奈的职业,我需要低着头,时刻紧握宝刀,作漫长的等待,以嗅觉而不是视觉观察,我的仇人通常会主动找我,我会给他一次活的机会,比如,留下一根手指头,然后,告诉他今天不用再来找我,不然,杀!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如果你不杀人,自然会有人来杀你,入得江湖便逃不出,不如舍身成魔。
我要杀的人,唐十三少,此人青衣长发,黑纱遮面,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手下众多,骁勇彪悍,来时杀气排空,去时血流成河。今日,秋分四十天有二,当下的我深陷在气流中,不用睁开眼,便觉出空气中渐渐杀气蒸腾,笼罩了我,我有些讶异,握紧了宝刀,注目,乱石当道,青山遮日,这杀气从何而来,我没有退路,也没有前途,只得绕过瀑水,眼前竟豁然开朗别有洞天,千株梨树,皆瘦树虬枝,满树梨花迎风欲碎,仙风荡涤,如玉山之将崩。梨花深处,有寒潭,潭边石碑上刻着:洗穹。潭水深青,凌波微荡,潭心飘着一叶扁舟,原来,这杀气便从这舟上而来。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这歌声似天籁之音,顷刻间激荡行云,倒遏流水,我抬头看舟帘翻卷,踱出一人,此人,青衣长发,黑纱遮面,目若朗星,顾盼有神,豪气冲天,身形俊逸,潇洒犹如秋天的鸿雁,飘逸犹如春天的柳絮,只是肋下宝剑寒光摄人。 你看到了我,他,眼中带着怜悯,所以你只好死去。 哼!牵动嘴角,我鬼角,宝刀在手二十载,行走江湖从不离手,我熟悉我的刀,就像熟悉我的手。宝刀出,生死立决。 他已然胜了我一酬,我的靴子踩入沙地半寸有余,右手轻轻按住刀鞘,一浪杀气排空而来,剑气如虹,那剑,一把光华四溢流光溢彩的宝剑,横空刺来,逝者如斯夫,无分昼夜,我,竟然全然没有看到,而剑已在喉。 我已经嗅到,血的气味,腥甜。原来,我的血,和我的仇人,没有不同。我不知道,人生其实可以很短暂,俯仰之间而已,落魄江湖载酒行的昔日瞬间便灰飞烟灭,眼角有一丝凉意,原来,杀人和被杀,竟然如此不同。封喉之剑,令我不能睁开眼,因为一睁眼便是百年,暗笑,人生哪里经的起如此绚烂。
“刀和剑,真的能荡平江湖上的恩怨?”唐十三少慵懒的声音紧紧凑在耳边。扰乱了我的思绪,寒剑凉薄,锐气逼人,仍然紧紧的贴在脖颈,丝丝寒意沁透骨髓。 我不知道答案,只知道我死之将至,恩怨于我,算什么? 哈哈哈哈。。。。唐十三从喉咙底处发出一阵狂笑, “原来,江湖上让令人闻风丧胆的刀客,大名鼎鼎的鬼角,也不过如此。”剑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入鞘。“不如陪我饮酒赏月?” 刀客其实并无爱恨,因为爱恨于刀客,就是利刃,反刃便杀了自己。尽管唐十三少是我要杀的人,我也并不恨他。同样,他没有杀我,我也不会感恩,登地而起,潭心的小舟飘忽而近,日落月升,凉风习习,梨花撒了一池。他的手下,一个叫做盘山的彪形大汉捧了一坛酒,酒色深青,酒香特异,唐十三少一转身甩去青衣薄纱,只剩素白罗袍,腰间玲珑环配,懒懒的一扬手,一杯酒下肚,我握紧宝刀,他刁斜眼角瞟了我一眼,嘴角溢出一丝笑, 鬼角,曾经有个传说在江湖上流传,你或许也听说过, 他眼眸望向天际,留给我一个清峻的背影,我不能动,他背对我不代表杀不了我,我是真正的刀客,时机的到来必须付出耐心。 二十三年前,华山之颠,一场刀光剑影,杀气涤荡,豹崖虎岭,寒渊万丈,多少英雄尽数灰飞烟灭,只能留下越来越淡的名。他猛然回头,眉间微蹙,目光炯然, 为了恩怨?秘笈?还是权财?哼~~ 人之将死,还在乎恩怨?鬼角,我的命可以给你,就算死在你的刀下,也不冤我唐十三一世英名,因为,你是江湖上唯一可能取到我人头的人。因为你的刀,是江湖第一的宝刀,宝刀出鞘,生死判决。 。。。。可惜,你不够快。 他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柔和,你曾经杀了一个人,鬼角,还记得? 我杀过的人太多了,我从齿缝挤出冰冷的话。 二十三年前,你的刀下鬼。 哈哈哈哈,二十三年前?唐少爷,死到临头,说什么胡话? 二十三年前我鬼角尚在襁褓之中,若有残留的回忆,便是无尽的夜,无边飘洒的雪白残蕊。 这宝刀,名曰鬼沁刃。 这,江湖上无人不知。 拿刀之人,除非与它有缘,否则无人能左右刀的刃向。不该碰它的人若碰了它,一个反刃,直取咽喉。 哼~ (待续) 或许真的,无爱便无忧?(2005年11月)再次拉开房门的时候,觉得烟味似乎已经淡去,这让我有些失落,房间里渐渐淡去的熟悉的他的气息令我不安惶恐。原来以为有了爱情,我会更加专注的读书,没想到,爱情出我意料的似狂潮般涌来,我则令人失望的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看来这就是人的劣根性了,想要的,会一直想要,不能停下来,每一个停顿都让人心慌,不知所措。我宁可就这样麻木着自己,动也不动坐着,一杯一杯的喝水,想象着此刻他在做什么,专注的,忙碌的,偶尔想起我会微笑,如果打了喷嚏会觉得是我在想念他。。。。屏幕里他真实的存在着,我那么清晰的感受到他,他的每一次用力的拥抱,深情的眼眸,柔软的唇,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我想我是真的爱了,无所谓现实或者网络,我是真的爱了。
我想要东西不多也不少,我要我们幸福,我要我们的小屋子里充满柔软的,好像棉花一般的浓香.我要我们的孩子开心的长大成人,聪明健康拥有和老爸一样的个性,一点点霸气.我要我们的父母看到我们时微笑,我要和你在一起,清晨,喝豆浆,吃面包,傍晚,散步遛弯,一直在你怀里,直到融化....... 酒精竟然如此无力(2005年8月)昨夜的酒精挥发了我固有的矜持,如果说我是北方女子,那么对于酒的态度便更加证明了这一点,我不肯轻易碰酒,因为我知道,酒,令我迷醉,碰了便一发不可收拾,势必要喝到醉眼恍惚,言语错乱,不择时间地点的倒下昏睡才肯罢休.昨夜的一场昏睡,让我多少有些欣慰,我毕竟在该睡的时候睡了,我以为酒精帮我摆脱了长久困扰我的失眠,遗憾的是,今夜我依然不能入梦,生活几乎令我绝望的失去了轨迹.......
遭遇背叛,恐怕不是心痛两个字可以诠释的吧,而等待背叛了的人回头,又该保有怎样的爱?不怨不恨?不猜不忌?我见不得男人折磨自己,用冰冷颤斗的手紧紧抓住逝去的少到寒酸的幸福,紧闭双眼欺骗自己说她其实对我很好.......又或者,男人,有更多的思考,不仅仅是爱吧,我不能过多揣测,怕现实悲哀到令我窒息..我宁可闭上眼,呼吸遥远而苦涩的空气,然后,昏睡........
这一些,那一些(2005年12月)
一个梦而已(2005年8月)
父亲(2005年8月)父亲是南方人,生活细致而繁琐.在武汉的人生的最初18年,竟然使他根深蒂固的保留了所有南方人的生活习惯.之后父亲服从分配去了广东,四年后因为支援西北建设,来到了华山脚下---华阴县.工作再次调动时,他终于定居在西北重镇-------西安. 父亲是高级工程师,厂里的叔叔阿姨都喊他"刘工",对此我总是很得意.父亲有一柜子的图纸,好像卷轴画般藏着.小时候,我最痴迷他的图纸,展开散发着油墨芬芳的图纸,抚摸那蓝色的厚实的纸张,分辨那纤细而神奇的线条勾画出的高楼和道路.心中便溢满了对父亲的崇拜.我看父亲画图看了二十几年了,他像个孩子似的憧憬能拥有一张宽敞的书桌,可是直到如今,他退休了,这依然只是个梦...... 父亲极爱吃北方面食,饺子,包子,面条都是他的最爱.可是他居然不能吃辣椒,饭菜里只要有一点辣味,他就一边抱怨一边摸出手帕拭鼻涕.他的这种痛苦一直不被大家理解,妈妈仍然做很辣的饭菜,幻想着他有天能适应. 父亲曾对我说,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你和你哥两个孩子. 父亲从来没有吝啬给予我们爱.记忆中最深刻是,父亲为我流的泪. 在我四岁的时候,家里买了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那时候,电视是新鲜玩意儿,每天晚饭后,我和哥哥一人一个小板凳,并排坐在电视机前.我是很奇怪的,父亲说,我分明离电视很近了,却还是拼命的往前凑,他便怀疑我的眼睛有问题,第二天带我去了西安最知名的眼镜行,验光仪里的彩色图案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不多时,父亲抱了我出来,坐在验光室外落了漆的长凳上,一滴一滴的流下泪:原来,四岁的我竟然是先天性高度远视,5oo度.我爬上他的腿,坐在他怀里,小手摸着他的心口,说,爸爸不怕,爸爸不怕....... 从那天起我便每天都戴着沉甸甸的眼镜,镜片很厚重,常常擦破了鼻梁,我哭着不肯戴,而父亲每次都一言不发的替我重新戴好..... 哥哥的婚礼(2005年8月)哥终于迎娶了美丽的新娘子,我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待在离家一万公里的陌生土地上,继续我的学业和生活,没能参加他的婚礼.
哥只比我大一岁,其实就结婚而言,他年纪也不轻了,想起几年前,和妈的关于大麦小麦谁先黄的争论,令我忍不住笑出来,妈说,大麦不黄小麦不准黄,我偏说,没道理,凭什么小麦这么受压制,妈的脾气来了,说,不准就是不准,没那么多为什么,争吵已经成为必然,哥无奈的摇头进了里屋,........回想起来,妈到是预言了我和哥的婚姻,哥有了新娘,我却还没有披上嫁衣,不准小麦先黄的妈妈终于着急起来,每次视屏,都会催问我有没有遇到合适的男子.似乎,我就要人老珠黄,遭人嫌弃似的.
两周前,妈给我寄来一个小小的包裹,哥的婚礼录像刻录的光盘被小心的夹在硬纸板里,电脑顺畅的吃进了光盘,画面一闪,轻柔的音乐响起,哥在人群的簇拥中敲打娘家大门,吃了鸡蛋,抱了穿着雪白的拽地长裙的新娘,笑意将他眼角淡淡的鱼尾纹攒起来,幸福的似乎已经融化了他们,此刻的我,满手肥皂泡,呆呆的站在电脑前,看着闪动的画面,微笑着流了泪.......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笑反哭.哥的婚礼,自小就想象了无数次,我总是自作多情的渴望成为伴娘,也穿美丽衣裙,看着哥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画面:我看着哥的婚礼录像,一边洗衣服一边落泪.
哥可以说是在小姨家长大的,由于上学的缘故,他必须住在小姨家,一周回家一次,每次他回家我都很高兴,他会带我翻墙,爬树,打弹珠,拍洋片,和一群吸溜着鼻涕的男孩子在麦地里疯玩.然而我们竟然一天天长大,岁月毫不吝惜的赐给我们更多的阅历,现在,他已经结婚了,成为真正的男人,左肩是父母亲人,右肩是事业,我这个妹妹远在万里之遥想起爸爸曾经说过的话,你们兄妹两个要永远相亲相爱,以后你们就是唯一的亲人了..........
假如我们突然老去(2005年12月)妈妈是个坚强的女子,此刻却在电话的那头,声音颤斗,陌生的令我起疑,我慌了起来,语无伦次,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没有打过这一通电话. 来由其实很简单,我自做主张,结婚了.
泪水还是顺着面颊滑落了,他侧身望着我,问:怎么了?为什么哭? 车窗外的景,仿佛老电影,带着陈旧的色彩,在我的人生迅速划过,留下一丝浅白痕迹,如果记忆有迹可寻,我只有抓住它,缓缓的,艰难而迟钝的回头,在我行将就木的时候. 有人说,生活太坚固,我们不能太用力 假如我们突然老去,就在此刻,我们尚且鲜活的容颜瞬间老去,眼角堆积着鱼尾纹,浑浊的眼眸,望见阳光便会流下泪,头发花白,牙齿也已经脱落的所剩无几,不能清晰的说话.不远的距离要走很久.我们只一步便逾越了青春,看到儿孙满堂却没有拼搏挣命的回忆. 身边的他,安静的坐着,目光有些恍惚,他的容颜依然年轻,手指的皮肤微凉滑腻,他取出一枝烟,眉头微蹙,点燃了那微小而含混的火,那火光令我产生了错觉,象摇曳的昏黄蜡烛,流动的空气,闪烁的光影,我和他在静谧的夜,不言不语,他的体温微微的撞击着我,告诉我他不曾离开..... (待续) 身边的事(2005年7月)身边的故事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就好象生活本身,我很想述说一个完整的故事,可惜,我并不能站在更高的地方,回忆也常常是凌乱的. 我的朋友是个很实在的女人,7年的恋情终于有了结果,我陪他们去波恩领了结婚证,这个小小的本子红的晃眼,两个人的大头照被仔细的拼贴在一起,他们面对面蹲在地上,翻看着凌乱的材料,眼角一丝激动或许还有不安. 这个男人,没有人说他不是好男人,书读的不错,为人也豪爽,但我还是觉得她有些后悔了,她20岁到27岁,女人最可珍贵的青春,都给了这个男人,就好像是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便不能再放开,婚是一定要结的了,如果是我,恐怕也没有勇气放手. 她常常叹息,婚后的生活并不是想象中那样能带给女人安定的感觉,更多的反倒是无奈,男人越来越象孩子般依赖她,大事小事都要她操办, 德国不是个低消费的国家,两个人都还是学生,经济便不能真正的融合,保持着婚前的AA制,她辛苦的打工,维持家里的生活开销.我能理解,可贫贱夫妻百事哀.因为钱,讴过多少气?只是不说而已.而我过着独立的生活,起码不用为了维持一个家,打工挣钱.我挣来的钱,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不用眼霜,买便宜的护肤品,素面朝天,我常常担心的说,女人会老的,要保养的啊,她不是不想,可是,她更多的要考虑这个家,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没有羁绊,自由的生活,可以和不同的男人聊天,说笑. 她无奈的笑笑说,那怎么办呢,如果不这样?我只能沉默,看着她,她的神情,令我无言,婚姻中,女人要付出的究竟有多少? 我们一起吃饭,她不怎么会做饭的,老公也是个能凑活的人,两个人,最多的恐怕就是一起吃面包了吧.偶尔一次的聚餐,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眼看着她一天天憔悴,她的眼睛不再象我第一次见到时那么清亮,她的肤色不再细致匀白,不过三年而已,她老了吗?我对比着镜中的自己,暗自侥幸的苦笑,我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她,那时我们一起参加斯图加特大学语言班考试的口试,她穿着短裙,戴着俏皮的帽子,明眸闪烁,那样清纯. 后来我们一起转学到曼海姆,她所以来,是因为男朋友在曼海姆,而我,只是幻想着这两河交汇的人杰地灵之所,想看河的融会犹如相互守望的情人得到完美的结局.而来了却又开始怀念斯图加特的日子,我常常独自一人站在内卡河的桥上,逆着河水望上游的海德堡,远山近水之间,回忆竟然模糊. 我情愿独自游山玩水,即便只是在林中散步,采摘覆盆子,也能隐约体会浪漫,而她和我太不同了,她只埋头奔走在学校,家和工厂之间,我不会对她讲述我认为的浪漫,她或许不会懂,我望着她,眼角眉梢淡淡的忧,她让我觉得心疼,我甚至想抱着她流泪.
陌生人的泪(2005年7月)我面前这个女子,长的算是清秀,眼睛有点夸张的大,纤细的手指拈着一只烟,漠然的望着窗外,她忽然问我:"我说......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时候?" 我?在德国最初的半年里,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欲望的,那晚,他躺在我身边,温柔的吐着气息,我的身体慢慢的发热,心绪有些焦躁,他笑着问你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烫啊,便靠近过来.我不能,我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做爱,因为我并没有爱上他.我对她说,"嗯....好像....没有过." 她笑了笑,继续漠然的望着窗外那飞逝的景,她似乎并没有吸几下,烟便一点点燃尽了,"我有,有时候真想,想到不能控制," 我有些尴尬,从没和同性谈过这样的话题,她笑了笑,我恶作剧的问,"想的时候那怎么办呢,你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吗?" 她扭头撇了我一眼,"找呗." 我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低下头重新系紧鞋带.我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她不年轻了,即使是浅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也会攒起来,嘴唇有些苍白.皮肤也失去水分变的干燥,她比我大5岁,我暗暗的想,5年后的我怕也逃不脱这样的命运吧. 我问,"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呢?"她重又点了只烟,说,"怎么不想找啊,可是没有合适的,曾经有过的几个男友,可惜都不能结婚," 合适?何谓合适?一个男人,年龄不至于太老,样貌不至于太丑,有份稳定的收入,对自己的女人体贴关心,懂得偶尔浪漫一下,这样该算是合适的了吧?可惜很少有女人会因此而接受一份感情,女人,只会爱那个触动了她的心弦的男人,哪怕他并不"合适".
是啊,我们相识不过八个小时,是工友,而她的名字我还没有来的及没有问. 淡忆如风(2005年7月)初一的时候,从内蒙古转来了一个男孩,他个子不高 可是人结实的象头小牛,深蓝色的学生装紧紧的裹着他,看上去很憨厚.那个年龄的男孩子调皮爱闹,因为他是新来的,就有男生捉弄他, 他来的第一天就和我们班的男生打了一架,我记得,他气鼓鼓的,大喊着和一群男生扭作一团, 结果一群人也没有打得过他一个.所有人都不由得佩服这个憨小子勇劲十足. 班里得男生似乎与他不打不相识似的,关系竟然也渐渐融洽起来. 周三下午没有课,同学们相约去环城公园滑旱冰,这是一个很小的,简陋的场子, 男孩子不怕摔,都学的很快,我眼看着他摔过几跤后,便能飞快的从我身边滑过. 带起一阵风.因为怕摔疼,我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他滑到我面前,伸出手,我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牵了他的手,就这样,一圈一圈的转.我感到风吹起额角的发,看到他转过脸对我憨憨的笑. 一个学期之后,他转学了, 转到我们近旁的一所中学, 是因为功课有些跟不上, 我们学校是所谓的重点中学,抓升学率,班里成绩比较差的同学,老师都私下里找来谈话,要么退学要么转学. 他转走后,虽然学校离的并不远,我们却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六年后,我考上了本市的大学. 他忽然给我打电话,约我出来吃夜市,我很惊讶,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站在远处,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长发,瘦削,人高极了,我想我即使仰着头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我认不出他来, 他走过来看着我说, 你变漂亮了. 他周到的为我拉开座椅,为我夹菜,递来果汁,他说上完初中之后,他考了一所职高,学的是医 现在已经在本市一家医院工作了.工作中有种种烦恼不一而足,我不记得他又说了些什么,只是一直在想,现在的他和六年前的他是那么的不同啊.他学会了世间所有的凡俗礼节,也懂得打扮自己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再后来他叫我出去玩,去唱歌,吃饭, 我都婉言谢绝了,因为,萦绕在我脑海中的始终是他穿着学生装的模样和一脸憨厚的笑. 他对我说,我们去滑冰吧,这次是真雪的. 我笑了,原来不止是我还记得,他也还记得. 可惜,我还是没有去,因为,我已经开始我的第一次恋爱了. 不爱我,放了我.....(2005年7月)这条河是益北河的支流,河水湍急,不象德国其他的河流那么深沉宁静,他说,来,抱一下.霸道的揽我入怀,他的身体,是瘦的,他说,你好柔软,我的下巴轻轻的扣在他的肩膀,他并不高大,河的对岸是一片森林,我们刚刚穿过那片林子走到河边来.横架在河面上的桥似乎已经有几百岁了,木头已经变成黑焦色,他拿出钥匙,蹲下来,在桥上重重的写下我的名字,我忽然觉得有点羞涩,想象着多年之后,我和他还会手挽着手来看这刻在桥木上的回忆.我想,我是爱他的,因为我想象了我们的未来.
2002年的夏天,益北河象发了疯的巨兽吞噬了沿岸许多城市,我们所在的小镇也难逃被淹的命运.洪水过后,我和他再次来到我们经常来的这片林子,满地的鼻涕虫,落叶,突然横穿小路的刺猬,小野猪,连同欢快的鸟叫,统统消失了,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地上的草象被梳子梳理过似的,整齐的倒向一边.三米高的树枝上挂着枯黄的野草,这是洪水淹过的景象,我感到物是人非般的悲哀,曾经因为害怕踩到鼻涕虫而小心的挪动步伐,可是今天,我们却不用往地上看一眼.他略微快我半步,我看到他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洒在他的脸上,他是漂亮的,苍白而瘦削.他回过头来,似乎对我说了什么,我却只看见他如花的唇和溢出温柔的双眸.
后来,我们分开了,他去了莱比锡,我去了斯图加特.走的时候,他静静的说,去吧,努力的生活.我轻声的问他,如果别人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该怎么回答,他笑了,说,有了男朋友的女孩,会有人肯帮忙吗?我也笑了,我知道他不爱我.
一个人的生活,上课,回家,吃饭,复习功课,睡觉,再就是跟他煲电话粥.在斯图加特的一年里,我认识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个33岁的高大的台湾人,他的眼神,深的让人心虚,我知道他喜欢我,他说,你太柔弱了,我希望成为那个保护你的男人.我低下头不再说话,他识趣的转换了话题.我常常在想,既然他不爱我,我为什么不去尝试接受别人带给我的温情?可惜我做不到.我无法抗拒心的驱使,让我一次次在深夜中无助的思念我爱着的那个男人.可是我知道,他不爱我,现在的我不过是他肯承认的女朋友而已,我甚至想过,若让他爱上我,我宁可折去十年的寿命.而这终不可能.2003年的愚人节,真正的戏弄了我,我偶然间看到了他给以前女友的信,以及其他的女孩子,他是多情的,我早知道的.我急切的想回斯图加特,离开他,离开莱比锡这座阴霾的城市.他狠狠的把我抵在墙角,眼中冒着火,我哭了,流着泪求他,放了我吧,让我有自己的生活.他的眼神忽然变的温柔,轻笑着说,放了你可以,但是你要跪下来求我.于是我跪了,泪不能控制的落下来.我悲哀的想,如果放下自尊获得自由,我宁可不要这没用的自尊.
我终归没有办法离开他,他食言了,我跪了,他也并没有放我走,就这样不爱我却一定要霸占着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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