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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december 秦时明月汉时风小的时候,我常常沉默着,脑袋瓜里不知道天天琢磨什么,奶奶让我拿把剪刀我也常常拿了改锥给她,恨的奶奶直用指头关节敲我的额头,生疼生疼的。于是她越是让我拿剪刀我便越是拿了改锥给她,不是执拗,而是怕的发晕!
妈妈一脸愁苦的说,这个娃咋这么笨呢?然后轻摆杨柳般的从我眼前飘了过去,我的目光追随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一条简单的一步裙被她穿的摇曳生姿,我呆住了,显的更笨了。
暮鼓晨钟的古城是孕育我这个傻孩子的地方,我哪管它千年的历史,每天只想着跟着哥哥一道儿爬树捉鸟,翻墙跳沟,他有时候也会烦,推开我说,去去去,你个丫头片子跟着来干嘛?!然后塞给我两毛钱说,记得今天去排队买一斤老豆腐,买不到妈妈会打你屁股!他撂下呆站的屋角的我,一声欢呼随着他的小哥们们出去疯玩了。于是我乖乖的揣了皱巴巴的两毛钱,飞快的跑到菜市场规规矩矩的排在长蛇一般的队伍后面等着买一斤老豆腐,心砰砰的跳,买不到,妈妈可是要打的!
我长的又瘦又高,活脱脱像只螳螂。好多院子里的人见了,都对妈妈说,你这丫头长个大高个子,有福气呐!妈妈总是略略笑笑,说,傻大个子,尽长个子不长心眼儿!我自小就明白了个子高的不好,傻大个,三个字儿总连在一起,所以我对小不点儿呼延倩有着特殊的妒忌,她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始终坐在第一排,不但可以更清楚的看帅帅的白老师而且这更标识了她的聪明,妈妈也说过,呼延倩尽长了心眼儿了,所以个子小。瞧,我说的没错吧,这是个正确的逻辑!
呼延倩有时候也会拉我一块儿出去玩,六年级的初夏,她神神秘秘的对我说,下午咱们去灞河玩,我带你看好东西!然后冲我眨巴眨巴细细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真是我的好朋友,什么是好朋友?当然是把好东西和你分享的那个人!这话是爸爸说的,我对爸爸的话坚信不疑。 我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吸了吸鼻涕,然后红着脸点点头。下面的课白老师像是在讲天书,我腰杆笔直的呆坐着,脸上带着憨憨的笑。我的脑袋依然机械的沉浸在交了好朋友的愉悦中,想都没有想,我的三好生资格被那天下午的逃课行为彻底的断送了。 中午刚吃完饭,呼延倩就急急的敲我家的窗户,我嘴也没擦飞一样的窜了出来,呆住了。呼延倩打扮的很好看,她穿着红色的短袖和淡蓝色的背带裙,下面是白色的短袜和红色的皮鞋,最漂亮的就是她戴了一只粉红色的蝴蝶头花。我痴痴的看着她,然后看了看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的用一根黑色的头绳捆着,一身灰土布的长裤长袖,脚下的布鞋大拇指的地方捅了一个小小的洞,布边儿毛糙的翻出来,露出里面红色的袜子。我吸了吸鼻涕,问:“干吗啊?穿这么漂亮?”她冲我一笑:“走吧。”然后拉着我一起走出家属院。 更让我讶异的是,呼延倩冲着蹲在马路牙子上的两个小流氓喊:“唉~这儿呢,走吧!”两个半大的男孩埝灭了烟头然后把剩下的小半截烟藏在上衣口袋里,晃着晃着就走了过来。我有点慌,有种想逃的冲动,却被呼延倩一把拽住,牢牢的钉在地上。 我只好跟着他们走,就像个被拐卖的丫头。两个男孩一个在呼延倩的左边一个在右边,像护花使者一样的威风八面。呼延倩除了时不时的回头招呼我一声,就和两个人莺声燕语聊的不可开交,时而左转时而右顾,不冷了这个也不偏了那个,好像一把小刀,解牛解的游刃有余!
灞河的柳树都长出了新芽,嫩嫩的绿,好看的很。我一会儿摘下一支,圈成一个环戴在头上,一会儿又扭成大的圈戴在脖子上,反正整个灞河之行,我自己玩的挺开心。我不懂,呼延倩为什么一定要叫我一块儿来,既然一起来了,为什么都不合我一起玩?那两个样子还算周正的小流氓也没睁眼瞧过我。不过这些都不影响我的心情,因为,我毕竟有了一个好朋友了。 夕阳西下,河水被斜阳印的一片血红,呼延倩从秋千上跳下来,说,回家吧,两个男孩赶忙跟在旁边说,好好!我有些恍惚,愣愣的没动,我问她:不是说有好东西看吗?她怔了一下,眼珠儿一转,笑盈盈的说:“你看,夏天来了,景色多美啊。这就是好东西,我没骗你吧?”然后拉着稀里糊涂的我回来了。
第二天,白老师叫我去办公室,我走进去的当口,看见呼延倩眼圈红红的从白老师的办公室走出来,她飞快的瞄了我一眼,然后低头走开了。我差点绊在门槛上,扶住门站好,推了推眼镜,看见白老师坐在书桌前淡淡的盯着我。 “昨天下午为什么旷课?” 我心里一慌:“嗯。。。嗯。。。。我和她。。。我们。。。”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和呼延倩一起出去玩儿了?” 我赶紧推了下眼镜,拼命的点头。 “哦。。。你作为班干部带同学旷课!这次你的三好生资格撤销!”白老师扔下这句冰冷的话,扭过头不再理我。 我呆呆的站在门口,懵了。
我的三好生资格,我每年都没有错过的唯一可以带给爸爸妈妈荣誉的三好生资格,唯一能够让院子里的叔叔阿姨对我刮目相看的三好生资格,唯一让我觉得奶奶说我笨的话是错误的三好生资格,唯一能让同学不取笑我傻乎乎外表的三好生资格,就因为这次旷课,如此简单的,飞了。
我还以为找到了好朋友,一个可以分享好东西的好朋友。
下课的时候,我窝在座位上哭了,我知道我哭起来的样子很可笑,可我真的很伤心。
那天晚上,月亮好圆好圆,风也暖暖的。我在屋外呆呆的站了很久,不知道该思考些什么,可我的确应该思考些什么。爸爸走过来,温暖的大手抚在我的肩膀上,我抬头看着他说,:“对不起,爸爸。。。”
秦时明月汉时风,仿佛沧沧然历经劫难。
很久以后,我知道了,呼延倩跟白老师说,去灞河玩是我硬拉她去的,旷课也是我的主意。她跟白老师委屈的哭诉,自己是如何的不知道旷课的后果,以为跟着班干哪怕是旷课也一定不会错,云云。
她早恋了,六年级的时候和一个小痞子出入歌厅。
她依然带着小媳妇似的的委屈和纤细,用小心眼儿算计别人。而我从此敬而远之,没再惹上麻烦。 04 januari yy人的一生,说长便长,说短便短,细节的人生,繁琐而令人劳顿,可毛巾用完不搭起来的细小习惯确实令人难以忍受. 我有时候情绪失控,发了疯简直能抄起菜刀向他挥舞过去,全然没有怕,五官扭曲,眼睛里冒出杀人而后快的火,他通常会轻轻的摇头,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不如,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这句带着戏谑口吻的话像一桶金龙鱼不偏不倚的泼上来。我抓起大衣,拔出钥匙,头也不回,扎进漫天的飞雪。空气凉薄极了,像寒冷的剑生生的刺到咽喉深处,深蓝色望不到底的天空如此清晰沉静,雪在狂风中恣意飞舞,摆出种种媚态,我瞬间冷静下来,朝前面走去,那是一条暗的路,树影在路灯印照下鬼魅婆娑,我点了烟,由着它燃烧,我鄙夷的望着它微弱的挣扎的火焰,仿佛看到它正颤抖的向我伸出无助的小手,而我,高高在上,仿佛君主般对它的命不屑一顾。我不由的笑了,似乎很开心,因为我的笑穿透了夜的寂静。。。。。 陌生人的泪(2005年7月)我面前这个女子,长的算是清秀,眼睛有点夸张的大,纤细的手指拈着一只烟,漠然的望着窗外,她忽然问我:"我说......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时候?" 我?在德国最初的半年里,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欲望的,那晚,他躺在我身边,温柔的吐着气息,我的身体慢慢的发热,心绪有些焦躁,他笑着问你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烫啊,便靠近过来.我不能,我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做爱,因为我并没有爱上他.我对她说,"嗯....好像....没有过." 她笑了笑,继续漠然的望着窗外那飞逝的景,她似乎并没有吸几下,烟便一点点燃尽了,"我有,有时候真想,想到不能控制," 我有些尴尬,从没和同性谈过这样的话题,她笑了笑,我恶作剧的问,"想的时候那怎么办呢,你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吗?" 她扭头撇了我一眼,"找呗." 我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低下头重新系紧鞋带.我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她不年轻了,即使是浅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也会攒起来,嘴唇有些苍白.皮肤也失去水分变的干燥,她比我大5岁,我暗暗的想,5年后的我怕也逃不脱这样的命运吧. 我问,"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呢?"她重又点了只烟,说,"怎么不想找啊,可是没有合适的,曾经有过的几个男友,可惜都不能结婚," 合适?何谓合适?一个男人,年龄不至于太老,样貌不至于太丑,有份稳定的收入,对自己的女人体贴关心,懂得偶尔浪漫一下,这样该算是合适的了吧?可惜很少有女人会因此而接受一份感情,女人,只会爱那个触动了她的心弦的男人,哪怕他并不"合适".
是啊,我们相识不过八个小时,是工友,而她的名字我还没有来的及没有问. 淡忆如风(2005年7月)初一的时候,从内蒙古转来了一个男孩,他个子不高 可是人结实的象头小牛,深蓝色的学生装紧紧的裹着他,看上去很憨厚.那个年龄的男孩子调皮爱闹,因为他是新来的,就有男生捉弄他, 他来的第一天就和我们班的男生打了一架,我记得,他气鼓鼓的,大喊着和一群男生扭作一团, 结果一群人也没有打得过他一个.所有人都不由得佩服这个憨小子勇劲十足. 班里得男生似乎与他不打不相识似的,关系竟然也渐渐融洽起来. 周三下午没有课,同学们相约去环城公园滑旱冰,这是一个很小的,简陋的场子, 男孩子不怕摔,都学的很快,我眼看着他摔过几跤后,便能飞快的从我身边滑过. 带起一阵风.因为怕摔疼,我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他滑到我面前,伸出手,我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牵了他的手,就这样,一圈一圈的转.我感到风吹起额角的发,看到他转过脸对我憨憨的笑. 一个学期之后,他转学了, 转到我们近旁的一所中学, 是因为功课有些跟不上, 我们学校是所谓的重点中学,抓升学率,班里成绩比较差的同学,老师都私下里找来谈话,要么退学要么转学. 他转走后,虽然学校离的并不远,我们却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六年后,我考上了本市的大学. 他忽然给我打电话,约我出来吃夜市,我很惊讶,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站在远处,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长发,瘦削,人高极了,我想我即使仰着头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我认不出他来, 他走过来看着我说, 你变漂亮了. 他周到的为我拉开座椅,为我夹菜,递来果汁,他说上完初中之后,他考了一所职高,学的是医 现在已经在本市一家医院工作了.工作中有种种烦恼不一而足,我不记得他又说了些什么,只是一直在想,现在的他和六年前的他是那么的不同啊.他学会了世间所有的凡俗礼节,也懂得打扮自己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再后来他叫我出去玩,去唱歌,吃饭, 我都婉言谢绝了,因为,萦绕在我脑海中的始终是他穿着学生装的模样和一脸憨厚的笑. 他对我说,我们去滑冰吧,这次是真雪的. 我笑了,原来不止是我还记得,他也还记得. 可惜,我还是没有去,因为,我已经开始我的第一次恋爱了. 不爱我,放了我.....(2005年7月)这条河是益北河的支流,河水湍急,不象德国其他的河流那么深沉宁静,他说,来,抱一下.霸道的揽我入怀,他的身体,是瘦的,他说,你好柔软,我的下巴轻轻的扣在他的肩膀,他并不高大,河的对岸是一片森林,我们刚刚穿过那片林子走到河边来.横架在河面上的桥似乎已经有几百岁了,木头已经变成黑焦色,他拿出钥匙,蹲下来,在桥上重重的写下我的名字,我忽然觉得有点羞涩,想象着多年之后,我和他还会手挽着手来看这刻在桥木上的回忆.我想,我是爱他的,因为我想象了我们的未来.
2002年的夏天,益北河象发了疯的巨兽吞噬了沿岸许多城市,我们所在的小镇也难逃被淹的命运.洪水过后,我和他再次来到我们经常来的这片林子,满地的鼻涕虫,落叶,突然横穿小路的刺猬,小野猪,连同欢快的鸟叫,统统消失了,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地上的草象被梳子梳理过似的,整齐的倒向一边.三米高的树枝上挂着枯黄的野草,这是洪水淹过的景象,我感到物是人非般的悲哀,曾经因为害怕踩到鼻涕虫而小心的挪动步伐,可是今天,我们却不用往地上看一眼.他略微快我半步,我看到他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洒在他的脸上,他是漂亮的,苍白而瘦削.他回过头来,似乎对我说了什么,我却只看见他如花的唇和溢出温柔的双眸.
后来,我们分开了,他去了莱比锡,我去了斯图加特.走的时候,他静静的说,去吧,努力的生活.我轻声的问他,如果别人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该怎么回答,他笑了,说,有了男朋友的女孩,会有人肯帮忙吗?我也笑了,我知道他不爱我.
一个人的生活,上课,回家,吃饭,复习功课,睡觉,再就是跟他煲电话粥.在斯图加特的一年里,我认识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个33岁的高大的台湾人,他的眼神,深的让人心虚,我知道他喜欢我,他说,你太柔弱了,我希望成为那个保护你的男人.我低下头不再说话,他识趣的转换了话题.我常常在想,既然他不爱我,我为什么不去尝试接受别人带给我的温情?可惜我做不到.我无法抗拒心的驱使,让我一次次在深夜中无助的思念我爱着的那个男人.可是我知道,他不爱我,现在的我不过是他肯承认的女朋友而已,我甚至想过,若让他爱上我,我宁可折去十年的寿命.而这终不可能.2003年的愚人节,真正的戏弄了我,我偶然间看到了他给以前女友的信,以及其他的女孩子,他是多情的,我早知道的.我急切的想回斯图加特,离开他,离开莱比锡这座阴霾的城市.他狠狠的把我抵在墙角,眼中冒着火,我哭了,流着泪求他,放了我吧,让我有自己的生活.他的眼神忽然变的温柔,轻笑着说,放了你可以,但是你要跪下来求我.于是我跪了,泪不能控制的落下来.我悲哀的想,如果放下自尊获得自由,我宁可不要这没用的自尊.
我终归没有办法离开他,他食言了,我跪了,他也并没有放我走,就这样不爱我却一定要霸占着我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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